一 我的名字叫卡索

很多年以后我站在竖立着一块炼泅石的海岸面朝大海面朝我的王国面朝臣服于我的子民面朝凡世起伏的喧嚣面朝天空的霰雪鸟泪流满面。
我的名字叫卡索我在雪雾森林中长大陪伴我的是一个老得让人无法记得她的年龄的巫师她让我叫她婆婆可是她却叫我皇子幻雪帝国的长子。和我一起长大的还有我的弟弟他的名字叫樱空释。我们两个是幻雪帝国惟一仅存的两个幻术师。
我的名字在幻术法典上的意思是黑色之城而我弟弟的名字翻译出来是幻影。我们有不同的母亲和相同的父皇幻雪帝国的老国王。我的父皇是幻雪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国王在两百年前的圣战中瓦解了冰海对岸火族的几乎全部势力。而那一战也让我的王族受到近乎不可挽回的重创我的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在那场持续了十年的战役中死亡于是家族中的幻术师就只剩下我和樱空释而那场战役中死亡的巫师、占星师和剑士更是不计其数。
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成为所有人记忆中不可触碰的伤痕而在我的记忆中就只剩下漫天尖锐呼啸的冰凌和铺满整个大地的火种天空是空旷寒冷的白色而大地则一片火光。我在宫殿里在温暖的火炉旁在雍容的千年雪狐的皮毛中看到父皇冷峻的面容和母亲皱紧的眉头。每当外面传来阵亡的消息我总会看见父皇魁梧的身躯轻微颤动还有母亲簌簌落下的泪水。而窗外的红色火焰就成为我童年记忆中最生动的画面。画面的背景声音是我的哥哥姐姐们绝望的呼喊这种呼喊出现在我的梦境中而且经久不灭我挣扎着醒来总会看见婆婆模糊而年老的面容她用温暖而粗糙的手掌抚摩我的面颊对我微笑说我的皇子他们会在前方等你你们总会相见。我问她:那么我也会死吗﹖她笑了她说:卡索你是未来的王你怎么会死。
那一年我99岁还太小连巫师的资格都没有取得所以很多年以后的现在我对那场圣战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当我问婆婆的时候她总是满脸微笑地对我说:我亲爱的皇子等你成为了国王你就会知道一切。对于那场战役我弟弟几乎完全没有记忆。每当我对他提到那场圣战的时候他总是漫不经心地笑笑容邪气可是又甜美如幼童他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哥这是天理你不用难过。说完之后他会靠过来亲吻我的眉毛。
我和樱空释曾经流亡凡世3o年那是在圣战结束之后。我记得在战役的最后火族已经攻到我们冰族的刃雪城下当时我看到火族精灵红色的头和瞳仁看到漫天弥散的火光看到无数的冰族巫师在火中融化我记得我站在刃雪城高高的城楼上风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灌满我的长袍。我问我的父皇:父皇我们会被杀死吗﹖父皇没有回答面容冷峻、高傲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动作缓慢可是神情坚定如同幻雪神山上最坚固的冰。
我和弟弟被4o个大巫师护送出城我记得我在离开的时候一直望着身后不断远离不断缩小的刃雪城突然间泪水就流了下来当泪水流下来的时候我听到一声尖锐的悲鸣划过幻雪帝国上空苍白的天空我知道那是我姐姐的独角兽的叫声。我的弟弟裹紧雪狐的披风他望着我小声地问哥我们会被杀死吗﹖我望着他的眼睛然后紧紧地抱住他我对他说不会我们是世上最优秀最强大的神族。
护送我和释的4o个大巫师全部阵亡在出城的途中我在马车内不断看到火族精灵和巫师们的尸体横陈驿路两旁。其中我看见了和我一起在雪雾森林中成长的笈筌她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天生有着强大的灵力可是她也死了死在一块山崖上一把红色的三戟剑贯穿她的胸膛将她钉在了黑色的山崖上风吹动着她银白色的长和白色魔法袍翩跹如同绝美的舞步。我记得马车经过山崖的时候她还没有闭上眼睛我从她白色晶莹的瞳仁中听到她对我说话她说:卡索我亲爱的皇子你要坚强地活下去。
我记得最后一个倒下的巫师是克托父皇的近护卫我和弟弟从马车上下来拉载我们的独角兽也倒下了克托跪在地上抚摩着我的脸他指着前面的地平线对我说:卡索我亲爱的皇子前面就是凡世的入口我不能再保护你了。他对我微笑年轻而英俊的面容上落满雪花我看到他胸口的剑伤处不断流出白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掉在黑色的大地上铺展开来他的目光开始涣散他最后的声音一直在呼唤我的名字:卡索卡索未来的王你要坚强地活下去我亲爱的皇子卡索……
我抱着樱空释站在大雪弥漫的大地上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释用手捧着我的脸他问我哥我们会被杀死吗﹖我望着释幼小的面容我说不会释哥哥会保护你你会一直活下去成为未来的王。

二 生平第一次杀人

已经是冬天了幻雪帝国下了第一场雪。幻雪帝国的冬天会持续十年。而且在这十年里面每天都会下雪。我仰头望着天空弥漫的大雪想到雪雾森林在雪雾森林里永远也没有大雪四季永远不分明似乎永远是春末夏初永远有夕阳般的暖色光芒在整个森林中缓缓穿行。
天空传来一声飞鸟的破鸣我回过头然后看到了樱花树下的樱空释。樱花的枝叶已经全部凋零剩下尖锐的枯枝刺破苍蓝色的天空释的身影显得那么寂寞孤单。他微笑地望着我他的头已经长到地面了而我的头才刚到脚踝冰族幻术的灵力是用头的长短来衡量的所以释应该有比我更强的幻术召唤能力。他从小就是个天赋很高的孩子。
释望着我笑容明亮而单纯他说哥下雪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地落满他的头他的肩膀他年轻而英俊的面容而我的身上却没有一片雪花。我问他释你为什么不用幻术屏蔽雪花﹖我抬手在他头上撑开屏障他举起左手扣起无名指轻轻化掉我的幻术然后对我说哥你那么讨厌雪花掉在你的身上吗﹖他望着我笑容里有隐忍的忧伤。然后他转身离开望着他的背影我的心里感到隐隐约约的难过这就是整个幻雪帝国头最长幻术最强的人这就是惟一一个不用幻术屏蔽落雪的人这就是我惟一的弟弟这辈子我最心疼的人樱空释。
流亡在凡世的3o年我还几乎没学会任何幻术我只能把水变成各种各样小动物的冰雕造型以此谋生。而且我们还要不停地走躲避火族的追杀有一次一个人拿走了我所有的冰雕可是没有给我钱释挡在他前面咬紧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地望着他那个人把释推倒在地上。于是我拿起一碗酒走到他前面递给他那个人狰狞地笑他说:小王八蛋你想用毒酒毒死我吗﹖于是我就拿着酒喝了一口然后笑着对他说:原来你也那么怕死。那个人暴跳如雷端过碗去一饮而尽他说:我***会怕你一个小杂种。然后他就死了。在他临死前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的时候我对他说:你错了我不是小杂种我有最纯正的血统。
我只是将那些流进他身体里的酒结成了冰结成了一把三戟剑的形状贯穿了他的胸膛。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杀人也是我第一次现凡人的血和我们的不一样不是白色而是炽热的鲜红色。我压抑着自己的恐惧当我望向释的时候我不明白他的脸上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笑容残酷而且邪气。不过那个笑容一晃即逝。
在那个人倒下的时候天空又开始下起鹅毛大雪我抱着释站在大雪的中央。释望着我说哥我们再也不会被别人杀死了对吗﹖我说:对释没有人可以杀了你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因为如果我死了你就是未来的王。
当我139岁的时候我遇见了梨落幻雪帝国最年轻也是最伟大的巫师。皇族的人在长到13o岁的时候就会变成成年人的样子所以当时我抱着还是小孩子模样的樱空释走在大雪纷飞的街道每个人都以为我是释的父亲没人知道我们是幻雪帝国的仅剩的两个皇子。我还记得当梨落出现的时候地面的大雪突然被卷起来遮天闭日所有人都四散奔逃我抱着释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我感觉不到任何杀气。雪花的尽头梨落高高地站在独角兽上大雪在她旁边如杨花般纷纷落下她下落走过来跪在我面前交叉双手对我说王我来接您回去。
那一个冬天是我在凡世的最后一个冬天大雪如柳絮柳是我在凡世最喜欢的植物因为它的花像极了刃雪城中纷纷扬扬的大雪十年不断的大雪。
七天之后当我和释还有梨落站在刃雪城下我突然泪流满面。当我离开家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孩子而现在我已经长成和我哥哥们一样英俊挺拔的皇子幻雪帝国未来的王。新的城墙更加雄伟我看到我的父皇和母亲还有所有的巫师和占星师站在城墙上望着我他们对我微笑我听到他们在喊我和樱空释的名字。释抱着我的脖子问我哥我们回家了吗﹖我们不会被那些红色的人杀死了吗﹖我吻着释晶莹剔透的瞳仁说释我们回家了。
当城门缓缓开启的时候我听到满朝的欢呼欢呼声中我牵起梨落的手我说我爱你请当我的王妃。
很多年以后我问梨落我说梨落我在看见你七天之后就爱上了你你呢﹖你什么时候爱上的我﹖梨落跪在我面前抬起头来看我她说王当我从独角兽上下来跪在你面前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说完她对我微笑白色的樱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满她白色的头花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梨落的白头泛着微微的蓝色而不是和我一样是纯正的银白色。因为梨落没有最纯正的血统所以她只能成为最好的巫师而无法成为幻术师。不过我一点也不在意。
当我2oo岁的时候我对父皇说父皇请让我取梨落为妻。当我说完的时候整个宫殿中没有一个人的声音。在那之后一个月幻雪帝国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在那场大雪中梨落就消失不见了。
后来我的母后流着泪告诉了我一切。因为父皇不允许一个血统不正的人成为我的王妃。我的王妃只能是深海宫里的人鱼。
我记得我冲进父皇的寝宫的时候他正端坐在高高的玄冰椅上而我用尽了我全部的幻术将他击败了。当他躺在地上而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他已经老了我心中那个征战天下统令四方的父皇已经迟暮那一刻我难过地流下了眼泪而我父皇也没再说什么。我的弟弟樱空释站在旁边抱着双手冷眼看着这一切最后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有人告诉我梨落去了凡世有人说梨落被化掉了全身的巫术遣送去了幻雪神山而星旧告诉我其实梨落已经被葬在了冰海的深处。
后来释问过我他说哥你有想过去找她吗﹖
找﹖也许她已经死了。
只是也许。也许她还活着。
不必了找到了又怎么样我终将成为幻雪帝国的王而梨落永远不可能是皇后。
哥你就那么喜欢当国王吗﹖难道你不可以和她一起走吗﹖
你要我如何放得下父皇母后我的臣民还有你释。
哥如果我爱一个人我可以为那个人舍弃一切。说完之后释转身离开而我一个人站在苍茫的大雪之下。我生平第一次没有用幻术屏蔽于是大雪落满了释和我的肩头。
那天晚上我梦到了梨落就像星旧说的那样她被埋葬在冰海的最深处她微笑着呼唤我的名字她说她在等我她叫我卡索卡索卡索……
她从独角兽上下来轻移莲步跪在我面前双手交叉她全身有着银白而微蓝的光芒她仰起头对我说王我接您回家……
星旧是刃雪城中最年轻也是最伟大的占星师也是惟一一个替樱空释占过星之后而没有死掉的人。释成年之后有着和我一样银白色的头可是里面却有一缕一缕红色如火焰的头。父皇叫过七个占星师替樱空释占星前六个都在占星的过程中突然爆毙口吐鲜血而亡。星旧是第七个我只记得他和释互相凝视了很久然后两个人都露出了笑容邪气而诡异。
星旧占星完毕之后他走到我的面前跪下双手交叉对我说卡索我年轻的王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来确保你的安全。说完他转头看了看释然后离开。之后他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关于占星的结果。
只是很久之后他叫侍女给我一幅画画中是一个海岸岸上有块伫立的黑色岩石岩石旁边开满了红如火焰般的莲花天空上有一只盘旋的白色的巨鸟。
后来释在我的寝宫看到了这幅画他的眼中突然大雪弥漫没有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的风突然就灌满了释雪白的长袍。
我拿着这幅画回到了我阔别已久的雪雾森林。那些参天的古木依然有着遮天闭日的绿荫阳光从枝叶间碎片般地掉下来掉进我白色的瞳孔里面。草地无边无际地温柔蔓延离离野花一直烧到天边森林中依然有美丽流淌的溪涧溪涧旁边有美丽的白鹿和一些小孩子他们都有纯正的血统有些是占星师有些是巫师只是没有幻术师幻术师已经长大了带着一幅画回来。
我站在婆婆的面前望着她满是皱纹的脸我说婆婆我是卡索。
她走过来举起手抚摩我的脸她笑了她说王你长大的样子和你父皇一样英俊而挺拔。
婆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幅画的意思﹖
好的我年轻的王。那片海岸叫离岸那块黑色的石头叫炼泅石幻雪帝国触犯禁忌的人就会被绑在那块石头上面永世囚禁。
婆婆那么那只鸟呢﹖
那是霰雪鸟这种鸟总是在冬天结束春天开始的时候出现因为它们的叫声可以将冰雪融化。
那么我在雪雾森林中为什么没看见过这种鸟﹖
卡索我年轻的王因为雪雾森林里没有冬天没有雪。
婆婆那么那些红莲呢﹖它们代表什么﹖
卡索我不知道也许星旧可以告诉你可是我不能我老了。我只知道曾经有个很老的国王告诉过我他说那种红莲在火族精灵的大地上长开不败它象征着绝望破裂不惜一切的爱。
婆婆我和释已经过了幻术师最高层的考验。
是吗﹖卡索成绩如何﹖剩下多少樱花﹖
婆婆没有一片也没有剩下
我看见一个温暖的笑容在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一圈一圈晕染开来像是美丽的涟漪。耳边传来那些小孩子清亮如风铃般的笑声我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释的笑声了。

三 婆婆,我不想长大

落樱坡是幻雪神山下的一块圣地漫山遍野长满白色的樱花而且永远不会凋零我和释在那里经过了最后的考验成为最顶尖的幻术师。我们要做的是将地上的雪扬起来用每片雪花击落每片樱花花瓣然后用雪花替换樱花的位置。我记得那天父皇和母后还有释的母亲莲姬都格外开心因为我和释创造了幻雪帝国历史上的奇迹我们没有留下一片花瓣。不过惟一不同的是当释的最后一片樱花瓣飘落到地上的时候我还有很多的雪花飞舞在空中。
离开幻雪森林的时候婆婆一直送我到森林的边缘。我抱了抱她现她的身躯又佝偻了一点只到我的胸口。而以前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总喜欢坐在她的膝盖上。
婆婆其实我一点也不想长大。
卡索你是未来的王怎么可以不长大。
婆婆以前我以为王高高在上拥有一切可是现在我却现王惟一没有的就是自由。而我那么热爱自由。其实我很想走出这座城堡走出大雪弥漫的王国。婆婆其实凡世的3o年里我很快乐我目睹凡人喧嚣而明亮的生活有喜庆的节日和悲哀的葬礼还有弟弟释那3o年里我用生命保护他觉得他就是我的天下。婆婆你一直在森林里你不知道其实大雪落下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寒冷何况城堡中的雪一落十年。
说完之后我就离开了雪雾森林当我跨进刃雪城的大门时我听到身后传来的婆婆飘渺的声音她说卡索我年轻的王红莲即将绽放双星终会汇聚命运的转轮已经开始请您耐心地等待……
当梨落死后——我一直认为她是死了葬身在冰海深处——我总是有一个重复的梦境梦中我和释走在凡世一条冷清的街道上漫天鹅毛大雪释对我说哥我好冷你抱抱我。我解开长袍抱紧释然后听到前面有踩碎雪花的脚步声然后我看见梨落。她走过来交叉双手对着还是个小孩子的我说王我带您回家。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我想要追上去可是却动不了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梨落消失在飞扬的雪花深处不再回来。
梦境的最后总会出现一个人银白色的长英俊桀骜的面容挺拔的身材白衣如雪的幻术长袍像极了父亲年轻时的样子他走过来跪在我的面前对我微笑亲吻我的眉毛他说哥如果你不想回家就请不要回去请你自由地……
然后我就感到突然的寒冷那个人总会问我哥你冷吗﹖我点点头他就扣起左手的食指然后念动咒语我的身边就开满了如红莲般跳动的火焰本来我对火族的火焰格外害怕可是我感到真切的温暖而当我抬头再看那个人的时候他的面容就会模糊然后渐渐弥散如雾气一样。
从小我就是个沉默的孩子除了释之外我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从雪雾森林中回来之后我一直失眠。每个晚上我总是站在宫殿的房顶上看月光在瓦片上舞蹈听北面雪雾森林中静谧的呼吸声然后一个人茫然地微笑脸上有落寂的月光。
我不想当国王当我的哥哥们没有死的时候我希望自己长大之后可以和释一起隐居到幻雪神山我告诉过释我的这个愿望我记得当时他的笑容格外灿烂他说哥你要记得你一定要记得。可是当我的哥哥全部于圣战中死亡之后我就再也没对释说起过这个愿望而释也再也没有提起过。
后来我遇到梨落于是我们两个就整夜整夜地坐在屋顶上。看星光舞蹈看雪纷纷扬扬地下落铺满整个帝国的疆域。
梨落死后星旧给了我一个梦境他要我走进去。在那个梦境中我看到了白衣如雪的梨落她高高地站在独角兽上我听到她的声音她说:很久以前我是个简单而幸福的人每天有深沉而甜美的梦境直到我遇见卡索他夜夜失眠于是我就夜夜陪他坐在空旷而辽阔的宫殿顶上夜看星光在他银白色的头上舞蹈翩跹如扬花………。
在我24o岁的生日盛宴上父皇端坐在高高的玄冰皇座上他对我微笑然后说卡索我宣布你为下一任幻雪帝国的王我将在你25o岁生日的时候将整个帝国交给你。然后我听到满朝的欢呼和看到所有巫师与占星师的朝拜而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喧嚣的中央心里有着空空荡荡的回旋的风声。
父皇也许我比哥哥更适合当国王。释站到我旁边微笑但坚定地说。
释你在说什么?父皇望着他所有的巫师也望着他。
我说也许我比卡索更适合当国王。然后释转过身来对我微笑然后俯身过来亲吻我的眉毛他说哥我的头已经比你长了。我看到母后坐在父皇旁边望着我满脸关怀。而旁边的莲姬释的母后眼神里有诡异的笑容。
我记得那天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叫法榻的巫师让尴尬的局面结束的他站出来对我的弟弟说小皇子国王不仅仅是灵力最强的人所以你不可以代替你的哥哥。
然后释走过去摸着他的头说法榻巫师可是如果像你一样头只到膝盖的人当了国王那有人要杀死你你应该怎么办呢?你能当多久的国王呢?法榻巫师我要杀你你有什么办法呢?然后释转身走出大殿他的笑容诡异而邪气我听到他放肆的笑声一直回荡在刃雪城上。三天之后法榻死在他的巫术室中衣服完好可是身体却完全融化成水蔓延在玄武岩的地面上如同死在火族精灵的幻术之下。
法榻的死让整个刃雪城陷入一片死寂。人们在怀疑火族是否有潜入幻雪帝国的疆域甚至潜入刃雪城。
我曾经问过星旧我说你知道法榻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可是原谅我年轻的王我无法告诉你。
连我都不能说吗?
是连你父皇都不能说。你应该知道刃雪城中的占星师有自由占星自由释梦的权利也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好吧我也累了我不想再了解下去。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是不是有火族的人潜伏在刃雪城中?
王没有。如果有我会告诉你而且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王只要有人威胁到你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那法榻是死在火族的幻术下吗?
星旧转过身背对着我然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大雪在风中四散开来落满了星旧的肩膀我想走过去为他撑开幻术屏蔽可是最后我还是什么也没做然后转身离开。当我走进宫殿的时候我听到鹅毛大雪中星旧飘渺的声音破空而来他说卡索我年轻的王红莲即将绽放双星终会汇聚命运的转轮已经开始。请您耐心地等待………
法榻死后三个月刃雪城中突然火光冲天每个人脸上都是火光映出的红色。我在圣战之后再一次看到了被烧成红色的天空和父亲冷峻的面容。起火的地方是幻影天樱空释的宫殿。
当我赶到幻影天的时候大火已经吞噬了整个宫殿我看到里面不断有宫女融化消散最终变成白色的雾气如同圣战中那些死亡的巫师。我想到释我突然看到释的笑容出现在天空上面于是我扣起无名指在我身边用幻术召唤出风雪围绕我飞旋然后我冲进了火光之中。释倒在玄武岩的地面上周围只残留了很少的风雪围绕着保护他我把他抱起来拥进我的雪花中我看到释用手捂着眼睛白色晶莹的血从指缝中不断流出来那一刻我难过得要死他是我曾经想用生命保护的天下吗?我就是这样保护释的吗?
释用一只眼睛望着我笑了然后他就昏迷过去他在失去知觉前对我说了一句话惟一的一句话这句话只有一个字他说哥。
我抱紧他我对着已经昏迷的释说释无论谁想伤害你。我会将他碎尸万段。因为你就是我的天下。
幻雪神山的祭星台。星旧站在苍茫的雾气中。
星旧你知不知道幻影天的大火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亲爱的王你父亲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可是原谅我我不能说。
那我问你是不是有火族的人要伤害释?
星旧走过来跪在我面前双手交叉他说卡索我未来的王没有人要伤害樱空释你相信我。只是王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卡索我年轻的王红莲即将绽放双星终会汇聚命运的转轮已经开始请您耐心地等待………
后来释就只有一只眼睛了。我看到释戴着眼罩的面容心里总是空荡荡地难过而释总是对我说没关系笑容甜美。
他俯身过来亲吻我的眉毛叫我哥。樱花在风中不断凋零不断飘逝落满我和他的肩膀。
在生了这么许多事情之后父皇开始担心帝国的安全于是他似乎在考虑将皇位传给灵力高强的释。而最终的结果也一直无法知晓只是我每次经过莲姬的旁边总会看到她诡异而妖艳的笑容。父亲曾经在大殿上问过释他说释你真的很想当国王吗?
释说对我很想当国王。哥哥想要的是自由请您给他自由给我皇位。
莲姬的笑容荡漾开来倾国倾城。
有天在樱花树下我问释我说释你那么想当国王吗?
哥你想当国王吗?
不想。我想回到雪雾森林那儿没有大雪温暖如春还有婆婆教会我第一个巫术的人。
哥既然你不想那就让我来当国王吧。樱花如雪般飘落下来我听到天空霰雪鸟的破鸣声中冰雪开始融化。而莲姬的笑容倾国倾城。
又是一个冬天大雪弥漫。深海宫的小公主长大了我听到很多人都在说她的美艳和光彩照人以及她身上最纯正的血统。皇族的王妃都是深海宫的人我的母后是莲姬也是。她们在13o岁以前都是人鱼的样子而在13o岁成年之后就会变成倾国倾城的女子进人刃雪城。
这个小公主将成为你的王妃卡索她就是未来的皇后。父皇将刚变成*人的公主岚裳引到我的面前我看到岚裳美丽的面容和微笑她在我面前脆下来双手交叉对我说卡索我未来的王。那一刻我突然地想到梨落她现在也在深海宫的最底层不知道她来世会不会成为纯正血统的人鱼。我望着岚裳几乎要以为她就是梨落两个人的面容是那么相似。她走过来牵起我的手踮起脚来亲吻我的眉毛。然后我听到释邪气而冷酷的笑声。
父皇也许岚裳选择的是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岚裳与卡索在一起呢?
释走到我面前将岚裳拉过去抚摩她的头对她说你的头是真正的银白色你一定有最纯正的血统嫁给我我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
岚裳微笑着说释我亲爱的小王子我爱的是你哥哥你在我心里只是弟弟。其实当我还是人鱼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你哥哥了。所以我爱他我要成为他的新娘。我相信他可以保护我让我在他的肩膀下老去。
是吗?释突然很神秘地靠近岚裳的耳朵他小声地说可是卡索却不是幻术最强的人比如我要杀你你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然后释转身离开诡异的笑声弥漫开来夹着雪一起降落在刃雪城的每个地方。
一个月后岚裳死在樱花树下死的时候她的下身是一条鱼尾。
我的父皇和母后对这件事情都守口如瓶不让宫中的人透露半句。只是很多人传说岚裳是自杀的。只有莲姬的笑容依然诡异地弥漫在我的四周。
婆婆为什么岚裳死的时候下身居然是条鱼尾?她不是已经变成*人了吗?
卡索人鱼族是皇族千百年来的婚姻族因为她们出身高贵对水的操纵能力登峰造极所以皇室和她们结合会产生灵力最强的后代。这就是为什么梨落不能成为皇后的原因。人鱼族在13o岁的时候会变成*人形可是在她没有与皇室王子正式结婚之前如果她受到站辱那么她就会恢复成*人鱼的形状。
婆婆你知道是谁玷污了岚裳吗?
我不知道。
婆婆年岚裳是自杀的吗?
我也不知道。卡索。我不是占星师也许星旧能告诉你。
星旧可不可以告诉我岚裳是怎么死的?
自杀用水从身体内部刺穿了所有的内脏。
那她为什么要自杀?
因为她受到玷污下身恢复鱼尾她觉得是耻辱而且她很爱你。
那你能告诉我是谁玷污了她吗?
王我以前总是对你说不能那么这次我要让你看一个梦境你自己的梦境这个梦境中有秘密只是看你能不能看见如果你能那么所有困扰你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星旧给我的梦境其实就是我和释通过幻术最高层考验的那个场景我和释都在扣起左手的无名指念动咒语扬起地面的雪花。我一直在这个梦境中走进走出可是我不知道星旧为什么要我看这个梦境我一直占不破。
一直到这个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父皇在大殿上郑重地宣布我为下一任的王那天晚上我又进入了那个梦境然后我现了所有问题的答案。
在那个梦境中在我和释同时施展幻术的时候我是用左手扣起无名指而释的右手的食指还在不意地曲伸。
而右手食指的曲伸是火族精灵的幻术手势。在我逃亡出城的路上曾经被我频繁地看见。
星旧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释的秘密的?
从我为他占星开始。我检查过从前替释占星的那六个占星师从他们的尸体上我现了他们死亡的原因。
他们为什么会死?
很简单因为释用幻术杀死了他们。很简单的幻术就是将那些占星师身体里的水结成冰刺穿他们的内脏。只是因为释是皇子没人会怀疑他那些占星师也不会提防他所以他可以轻易得手。
那你呢星旧。
当释施展幻术的时候我就悄悄地将它破解了那种小幻术还难不倒我。可是释知道了我对他的提防。占星那天当所有人走后他走过来对我说星旧你是个伟大的占星师如果你把今天的事情忘记那么你就可以继续活下去否则你会领略到幻雪帝国中最伟大的幻术。然后他对我笑笑容诡异。
释为什么不要别人替他占星?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会火族幻术。
那么法榻的死呢?
是释杀了他。
那幻影天的大火?是释点燃的。
那么……岚裳的死呢?还是释所为的吗?
释玷污了她然后岚裳羞愧自尽。
那么。星旧。当初你给我的那幅画是什么意思?
王有些事情我现在还是不能够告诉你。王你知道吗?其实在释成*人的那一年他叫我替他占过星我是第一个替他占星的人。那一次我给了他一个梦境那个梦境我自己都没有见过诡异可是华美。总有一天我会将那个梦境也给你因为你也是那个梦境的主人。
星旧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梦境吗?
不能。可是有一个梦境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那是岚裳死前的梦境。
说完之后星旧离开去了祭星台。而我站在刃雪城的大门前面举目四望大雪笼罩了整个黑色的大地我看那北方雪雾森林的绿色绵延在地平线上心里难过。恍惚中我听到法榻死时融化的滴水声听到幻影天宫殿在大火中崩塌的声音听到岚裳死时的人鱼唱晚然后我听到释在大火中叫我哥。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滴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结成了冰。
远处传来星旧飘渺的声音他说卡索我年轻的王红莲即将绽放双星终会汇聚命运的转轮已经开始请您耐心地等待………
那天晚上我坐在宫殿的屋顶上在清朗如水的月光下我走进了岚裳的梦境梦境中我看到了还是人鱼时的小岚裳她在刃雪城旁边的冰海海域游泳她在海中轻盈得像一只蝴蝶。同时我也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她的声音如同绝美的歌声婉转如同传说中的人鱼唱月。
“我知道屋顶上的那个男人就是卡索幻雪帝国未来的王我总是看见他每天晚上坐在屋顶上面眼睛里落满星光他的脸上有寒风刻下的深深的轮廓眉毛斜飞人鬓。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吹动他及他如雪般的幻术长袍他的头在风中展开来如同光滑的丝缎。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失眠只是我知道自己在看到他之后每个晚上都会来这里我想象着自己和他在一起我们在同一片星光下。
奶奶告诉我我是深海宫最美丽的孩子我会成为未来的王妃。当我变成*人的时候我就会成为他的妻子卡索我未来的王。我会陪着他每天晚上坐在屋顶上每天晚上看星光所以卡索我未来的王请你等我。等我……

四 前世的巫师

当我看见释的时候释正站在幻影天的敛泉边上释的倒影清晰地出现在水面上旁边的樱花树上堆满了雪雪花纷纷扬扬地掉进泉中将释的倒影轻微地摇晃。
释眼睛还是看不见吗?
是的哥。不过没有关系。释的笑容天真无邪甜美如幼童。
那么漂亮的眼睛你忍心把它烧掉吗?
释望着我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缓慢地说哥星旧告诉了你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我想看看你的眼睛现在将你的眼罩摘下来。
如果我说不呢?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我是未来的王而你不是。
那好吧也许一切都到尽头了。释缓缓摘下他的眼罩然后我看到了他完好无损的晶莹的瞳仁不过是火焰般的鲜红色。
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学火族的幻术?
因为它强大。
你要那么强的幻术干什么?
为了我这一生最大的心愿。
当国王吗?这就是你最大的心愿吗?
释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问释泫榻是你杀的吗?是。
为什么?
因为他阻止我成为国王。那么岚裳呢?
也是因为我而死的。因为她选择的是你而不是我而她的选择会影响父皇的判断。
释我没想到你竟然为了皇位会变成这个样子。
哥你可以说我是为了皇位。我曾经告诉过你我有个心愿为了这个心愿我不惜牺牲一切。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没有人。释摸着自己的头对我说哥你看我的头那么长所以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当释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手中的冰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他望着我他说哥想不到你真的会杀我。然后他俯身过来微笑亲吻我的眉毛。他说哥在我死了之后请你自由地……
然后释的眼睛就安然地闭上了。他躺在我的怀中像个婴儿一样安睡。他雪白晶莹的血液从他的胸膛流出来在落满雪花的地面上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迅地开满了如火焰一般的红莲。大雪从天而降落满了我和释的一身。
然后我的头突然变得很长像是释的头全部出现在我身上。
我回过头看到站在我身后的婆婆她的笑容慈样而安然她像小时候一样地叫我她说卡索我亲爱的皇子。我走过去紧紧地抱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难过地哭了。
雪雾森林我在婆婆的木屋中我曾经在这里长大而释的笑声还似乎萦绕在屋顶上婆婆在替我梳头她说王你的头好长。我突然想到了释的头然后感到一阵一阵尖锐的忧伤从心脏上划过。我看到释瘦小的身影在大雪中奔跑的样子我看到那个被我杀死的凡世的男人将释推倒的样子我看到我抱着年幼的释走在风雪飘摇的凡世街道我看到雪雾森林中我们一起长大的痕迹我看到我将剑刺进释的身体我看到释慢慢地闭上眼睛我看到释的血流了一地我看到雪地上开满了红莲。红莲盛开的地方温暖如春。
我将这一切告诉了婆婆她安静地看着我微笑她说卡索释留下了一个梦境他要我交给你。
婆婆给我的梦境比星旧给我的更加真实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因为梦境的冗长或者因为我与释有最亲的血缘我在释的梦境中竟然忘记了我是卡索而只记得自己是幻雪帝国的幼皇子樱空释。
我是幻雪帝国的二皇子我叫樱空释。我和我哥哥一起在雪雾森林中长大。我哥哥的名字叫卡索黑色之城。我和哥哥曾经流亡凡世3o年那3o年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他用他仅有的幻术来维持着我在凡世的生活。哥哥第一次杀人也是为了我当时我看到哥哥冷峻的面容感到异常的温暖。
每当冬天下雪的时候哥哥总会将我抱进怀里用他的衣服替我遮挡风雪。所以一直到后来我都不用幻术屏蔽雪花我希望哥哥一直将我抱在怀中可是从我们回刃雪城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再抱过我。后来我们回到了刃雪城然后我们失去了自由。可是我记得哥哥曾经说过他一辈子最热爱的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自由。
我总是看到哥哥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星光看落雪每当看到他寂寞的样子我就感到难过。特别是在梨落死了之后哥哥几乎没有笑过而以前他总是对我微笑眼睛眯起来白色的整齐的牙齿长而柔软的头披下来覆盖我的脸。
因为哥哥要当国王所以梨落就必须死哥哥没有任何的反抗。可是我知道他内心的呼喊。哥哥告诉过我他其实并不想成为国王他想做的只是去幻雪神山隐居做个逍遥的隐者对酒当歌。
我曾经过誓我一定要给卡索自由哪怕牺牲我的一切所以我要成为国王然后用我至高无上的权利给哥哥所有他想要的幸福。我知道这样是近乎毁灭的举动就连卡索也不会答应可是我在所不惜。泫榻岚裳我的幻影宫殿一切在我眼中只是云烟只有卡索的快乐是我命中的信仰。其实在我心中从我记事开始哥哥就是我心中惟一的神。
哥哥将剑刺进我的胸膛的时候我感到那么难过不是为我将要消失的生命而是因为我最终还是没有给他自由国王这个位置还是会囚禁他的一生。当我倒下来的时候哥哥再次抱住了我这是他在刃雪域中第一次抱我于是我开心地笑了我想告诉他哥请你自由地飞翔吧可是我还没有说完就再也不出声音。我看到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在他的头上肩膀上轮廓分明的面容上我怕他会感到寒冷于是我曲起食指念动咒语将我流出来的血全部化成了火焰般的红莲围绕在他身旁。
哥请你自由地……
当我泪流满面地从释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婆婆慈祥的面容我扑上去抱着她大声地哭喊出来。
当我抱紧她的时候我碰掉了她头的钗于是她银白色的头散落下来铺满了一地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长的头。
我问她婆婆您的头……
婆婆笑而不答然后我听见身后一个冷静的声音告诉我:她才是幻雪帝国幻术最强的人她是你父皇的爷爷的母后当今幻雪帝国最好的幻术师和最好的占星师所以她才可以给你最好的梦境。
然后我转过身看到一身白衣的星旧。他微笑着对我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然后给你释的另外一个梦境也是你自己的梦境。星旧继续说释在死之前就对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那一定是死在你的手上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才可以轻易地杀了他。他叫我在他死后将他的灵力全部传承给你同时给你他最后一个梦境。
我摸着自己突然变长的头不出任何声音。
星旧将我带到冰海边上这个地方似曾相识黑色的悬崖白色的浪涛翻涌的泡沫飞翔的霰雪鸟。
星旧这是哪儿?
离岸我画中的地方。
你带我到这个地方干什么?告诉你尝干你的前世。
我的前世是什么?
你自己进入梦境中去看吧。
我走进星旧给我的梦境然后现自己仍然站在离岸只是没有了星旧的影子。我茫然四顾然后看到了炼泅石黑色而孤独地矗立在海边。当我走近的时候我看到了炼泅石上捆绑着一个人头凌乱地飞舞在海风中面容像极了我的父皇。他的肩上停着一只巨大的霰雪鸟。
鸟儿你知道我最想什么吗?我听到那个被囚禁的人说。
其实我想要的只是自由我想推倒这块石头哪怕跌入海中粉身碎骨我也不想囚禁于此失去自由。
那个人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摇摇头说你怎么会懂我告诉你有什么用。他看着霰雪鸟说鸟儿你知道吗?来世我想成为幻雪帝国的皇子我不是想成为国王而是因为那样至高无上的我就可以拥有我想要的自由。来世我最想要的就是自由。
然后那只霰雪鸟突然腾空而起然后开始向着这块巨石俯冲一下一下地撞最后它撞死在这块炼泅石上鲜血在黑色的岩石上绽放如同鲜艳的火馅般的红莲而捆绑那个人的链条也被撞开那个人微笑着跌落悬崖浪涛一瞬间就将他吞没了。
然后我又看到了星旧海风灌满了他的白色长袍
他举起右手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然后看到了那块黑色的岩石。
我抚摩着岩石上的血迹那些血迹已经差不多消失掉了只有一些渗进石缝的血液干枯在那里被永远地留了下来。
卡索那个因触犯禁忌而被囚禁的巫师其实就是你的前世。
星旧你说这是释给你的梦境那么释呢?
释的前世也在里面他就是那只为你而死的霰雪鸟。
然后我突然感到一阵剧痛穿越我的胸腔我张开口然后看见白色晶莹的血液从我的口中汹涌而出一滴一滴地掉在黑色的海岸上血液流过的地方全部盛开了火焰般的红莲所过之处温暖如春。天空一只巨大的霰雪鸟横空飞过当我抬起头的时候它一声响亮的破鸣然后飞往了更高的苍穹。
哥请你自由地……

雪国 一 350岁的幻雪帝国之王

在我35o岁的时候我终于成为了幻雪帝国的王。我站在刃雪城恢弘的城墙上面看到下面起伏的人群听到他们的呼唤他们在叫我卡索我们伟大的王。那些人从来没有见过刚继位头就这么长的国王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释的灵魂延续在我的生命里银白色的长飞扬在凛冽的风里面我听到释的亡灵在天空很高很高的地方清亮地歌唱我听到他低声地说哥请你自由地……
我能感受到释的头在我身上留下的寂寞的痕迹它们的主人已经在多年前死在我的剑下白色的血迹伸开的手指放肆绽放的莲花……一切的一切像是天空最明亮清朗的星象图可是没有人能够参破里面埋葬了多少绝望星旧参不破我也参不破。
每当我仰望天空的时候我就会看见霰雪鸟仓皇地飞过破空嘶哑的鸣叫凄凉得让人想掉泪。我可以看见高高站在独角兽上的梨落看见她快乐地操纵风雪我可以看见岚裳在海中轻快得如同一只蝴蝶听到人鱼唱晚弥漫整个幻雪帝国我可以看见释顽皮得如同个孩子的面容笑容英俊而又邪气头长长地四散开来看到他左手捧着一团飞舞的雪右手捧着一团闪烁的火脚下盛开无数的红莲。
我的弟弟是最爱我的人只是他爱得太惨烈他就像个完全不懂事的小孩子尽管他有着成熟男子最完美的面容其实他的内心像是没有长大的小孩子一样又任性又脆弱他的灵力比我都强可是他却连反抗都没有就死在我的剑下死的时候还在笑可是笑容里绽放了那么多的难过因为他不能给我自由不能再和我一起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让风灌满我们的白色长袍不能再和我一起回到雪雾森林回到一切都没有开始的最初。
还有梨落被我父皇葬在冰海深处的最伟大的巫师在屋顶陪我失眠的美丽的女子还有岚裳爱得轰轰烈烈的女孩子看到她死时的鱼尾我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我的手掌里面在围观的人群散去之后我难过得哭了眼泪掉下来洒在岚裳雪白晶莹的头上。
然而他们都是亡灵我只有伸出手对着苍蓝色的天空伸出手虚无地握一握然后再握一握。
宫女和侍卫们都在说我是历史上最寂寞的一个王白天我习惯捧着一卷卷羊皮幻术法典靠在樱花树下学习那些古老而生僻的幻术而晚上我会坐在屋顶上看星光如扬花般飘落偶尔有樱花花瓣从很远的地方飞过来落到我的肩膀上我会捡起来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偶尔可以听到远处雪雾森林里的那些小孩子的嬉闹和森林沉沉的呼吸我淡然地笑在抬头望天的时候。
大风凛冽地吹过去轰轰烈烈地吹过去。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下来。
某一天我恍惚地想起在雪雾森林的时候在我连巫师都还不是的时候婆婆总是捧着的脸摸着我柔软而细腻的长说:卡索当你成为幻雪帝国的王的时候你的日子会突然间变得如河水一样平静一千年一万年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渐次走过。
我是个孤独的国王按照幻雪帝国的惯例每个旧国王退位后都不能再呆在刃雪城包括皇后妃子都要隐居于幻雪神山。所以我总是在偌大的宫殿中听到自己孤单的脚步声。因为我没有选皇后和嫔妃因为我忘不了梨落忘不了岚裳那些善良而深情女孩子。我总是一遍一遍地梦见梨落从独角兽上走下来跪在我的面前双手交叉对我说王我带你回家。她的笑容好温暖让我连风雪都不怕。我总是一遍一遍地梦见岚裳死在樱花树下的样子蜷缩着身体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有时候我会去雪雾森林与那里的孩子一起玩教他们一些很好玩的幻术婆婆总是站在我的旁边安静地看着我。有个很漂亮的男孩子对我说你是最好的王以后我当你的护法好吗?我说好那你的头要变得很长很长哦你现在的灵力还不够我的东南西北四大护法全部空缺着呢。看着那个男孩子干净的面容我想起释小时候眼睛很大很透明漂亮如同女孩子笑起来像绽开的樱花又干净又明亮。
很久之后婆婆对我说卡索你永远像个小孩子看着你坐在那些孩子中间笑得一脸落寂我的心就狠狠地痛起来。
是啊我就是个孩子可是我还是在流亡凡世的3o年里长大了抱着我的弟弟行走在俗世的风尘中。现在释已经消失在天空上而我却穿上了凰琊幻袍戴着雪岚冠坐在玄冰王座上俯视着我的子民成为他们心中永远光芒的神。只是有人知道神内心的孤独吗?
有时候我会像几百年前一样像个孩子般躺在婆婆的膝盖上以前我的头短得可以束起来盘在头顶而现在我的头那么长沿着我的凰琊幻袍散落开来铺满一地。婆婆说卡索你的灵力越来越强了。我说婆婆灵力再强有什么用就好像一个人空守着一处绝美的风景身边却空荡荡地没有一个人。我已经没有想要去守护的人了。婆婆现在除了你和星旧我都很少说话了我现我不想对别人说话我从来没有觉得刃雪城那么空旷那么大像一个巨大而辉煌的坟墓。
婆婆我想去看父皇和母后。说完我感到婆婆抚摩我头的手突然停下来。
王不可以幻雪神山是个禁地刃雪城里的人除了占星师可以去祭星台占星之外任何人都不可以踏进幻雪神山一步。
为什么?我只是想去看我娘。
卡索经过这么多年经过这么多事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是没有为什么的这只是幻雪帝国的规矩尽管在凡世人心中我们是高高在上的神可是神也是被禁锢的。卡索你知道吗以前王族的人背上都是有翅膀的雪白色的羽翼柔软的羽毛可是现在王族的人虽然可以自由地使用幻影移形术却没有人可以飞翔了。
婆婆我娘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很想她。
卡索不是你母后不想而是她不能。
为什么不能?
卡索有些事情是不被允许知道的以后你总会明白。
那我去问星旧。
星旧也不会告诉你因为他和我一样是这个帝国最伟大的占星师占星师自由占星自由释梦谁都不能强迫而且星旧也知道什么事情可以说什么不可以。
我抬起头望着婆婆布满皱纹的脸她的笑容温暖但模糊像隔着浓重的雾气盛放的莲花遥远得如同幻觉我似乎又看到了云朵上释的亡灵他涟漪一般徐徐散开的笑容。
天空飞过巨大的霰雪鸟鸣叫声撕裂了一片苍蓝色的天空。我的眼睛微微地疼痛起来。
几个月后我还是去了幻雪神山因为我在落樱坡欣赏凋零的樱花的时候看到了以前莲姬身边的一个宫女她的头居然到了脚踝也就意味着她比刃雪城中任何一个巫师都厉害。而这几乎不可能。
幻雪神山隐藏了太多的秘密。我想要揭破。

雪国 二 刃雪城中的幻术师

看到我娘的时候她站在一潭泉水边上头软软地散在她脚边无法估计的长可能比我的头都还长一头白色的独角兽站在她的身旁樱花一片一片飞进她的头里面水光映在她脸上。
我轻轻地喊娘。
母后转过身来然后看到了我看到了她身着凰琊幻袍头飞扬的儿子幻雪帝国现在的王。
然后她的面容开始变得扭曲而显得恐怖她身子向后晃了晃手上采集的樱花花瓣纷纷散落。她只是一直摇头然后对我说你快回去快回去……
娘你不想让我来看你吗?娘我想你了我在刃雪城里好寂寞你过得还好吗?
母后还是摇头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我刚想走过去但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微只是一些雪在脚下碎裂的声音但是我还是听到了母后也听到了。还没等我回过头去母后已经扣起拇指和无名指指了指泉水又将手指向我我还没看清楚就被一股从泉中飞出来的水流包围了然后很快就失去了意识。在昏迷前的很短的瞬间我听到了出现在我身后的那个人的声音是莲姬。
刚刚是谁在这儿?莲姬的声音还是像以前一样如同冰凌一样尖锐而寒冷。
没有人我在看樱花凋落。
那你为什么使用潋水咒?
我的行动没必要向你汇报我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对你使用水杀术你信吗?
在我面前你用水杀术你不想想在幻雪神山里面你算老几。
然后我感到一阵尖锐的寒冷侵入骨髓迅上行到脑中然后我失去了知觉。我眼中最后的画面是娘泪流满面樱花残酷地飘零如同释死时的那个冬天。
雪雾森林永远是温暖的阳光如碎汞满地奔跑野花绚烂得无边无际。我醒来的时候睡在婆婆的屋子里面火炉散温暖的木柴香味婆婆坐在我的床边笑容安详而淡定。在门口星旧背光而站门外明亮的光线将他的剪影勾勒得格外清晰。我看到了他手上的落星杖。我知道那是婆婆占星时的巫术杖。
婆婆您的手杖……
王我已经把落星杖送给星旧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是幻雪帝国最好的占星师了我已经老了。婆婆抚摩着我的头温和地说。
那么最好的占星师是不是有权利说想说的话呢?星旧突然转过身来望着婆婆。他的表情冷酷而生硬如同祭星台上冰冷的玄武岩。我从来没想过星旧会用那种表情对婆婆说话。
不能。有我在你就不能。婆婆的语气更冷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严肃的样子我甚至看到了她手指的曲动很明显她已经在暗中积蓄幻术能量了。风从门口汹涌地闯进来灌满星旧的占星袍而婆婆的钗也跌落下来银色的长飞扬纠缠在风里面我感到令人眩晕的杀气。
于是我小心地走到他们中间以便及时阻止他们之间的争斗。
婆婆为什么不可以告诉我一切?我是幻雪帝国的王我有权利知道的。
你知道了不会幸福肯定会被毁灭掉的。
难道你觉得他被毁灭得还不够吗?他一辈子都会这么孤单寂寞下去刃雪城里只听得到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与生活在一个坟墓里有什么区别呢?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您也死了那他要怎么活下去?以前就是因为很多事情我不敢讲所以总是模糊地去暗示王可是结果呢?他杀死了自己最爱最疼的弟弟。婆婆还不够吗?
星旧你不告诉他他只是寂寞地活下去但是你告诉了他他就不会再有生活了。
婆婆难道渊祭真的那么可怕吗?
对没见过她的人永远不会明白一个人可以可怕到那种程度。
我听见了他们的每一个字可是依然不明白于是我转头问星旧渊祭是谁。
渊祭她是……
住口!你再说一个字我会让你的存在变为幻雪帝国的曾经!婆婆举起了左手手指上已经开始有细小的风雪围绕着指尖飞旋。
我看见婆婆的脸突然变成苍蓝色我知道这样下去星旧必死无疑我突然站到婆婆前面撑开屏障保护星旧我对婆婆说婆婆你的幻术比不过我的我不想对你动手。而且我也不会对你动手只要你不伤害星旧。
婆婆看了我很久我看到她眼中四射的光芒。我似乎看见了婆婆年轻时叱咤风云的样子但在一瞬间婆婆眼中的光芒突然暗淡下去我看到她的面容说不出的苍老。
我突然心疼了我觉得自己很过分。站在我面前的是把我一手带大的婆婆那个心疼我胜过全世界的婆婆。
婆婆低下头低低地说对我的幻术是比不过你的卡索我知道你是不会对我用幻术的……
当婆婆说到“用”字的时候她突然闪电般的出手然后手指沿着我的手背划上我整条手臂我的整个左手被坚固的寒冰冻住完全丧失能力然后我看见对面星旧被婆婆在三招内控制住了星旧笔直地倒下去如同一棵倒下的树。
婆婆的确是刃雪城中最好的幻术师。
当婆婆倒下来坐在地板上的时候她很明显地老了她说卡索我还是败给你了。我以为自己的幻术比你强卡索你真的长大了。
我望着婆婆没有说话。从释的头长到我身上的那天开始我就学会了火族的魔法。当婆婆制住我的左手的时候她完全没有防备我的右手于是我用火族最简单的魔法就击败了她。
婆婆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我和星旧她说也许是天意吧星旧如果你想说你就说吧。婆婆的皱纹里面流过闪亮的痕迹我低着头不敢去想那是什么。
星旧走过来对我说王你见到你的母后了吧。
见到了。
那她用的幻术你见过吗?
我突然想起母后使用的幻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甚至连听说都没有。我不知道母后怎么可以直接操纵液态的水那是违背幻术法典的我从小学习的幻术都必须将水冻成冰雪霜才能操纵的。
那个幻术是潋水咒比幻影移形更强大。幻影移形只能自己行动但潋水咒却可以通过操纵水而移动任何东西。
那幻术法典上为什么没有记载?
幻术法典?那只是幻雪帝国最老的国王对后世所开的玩笑。
星旧走出屋子站在空旷的草地上仰望苍蓝色的天空占星袍被吹得如同一面飒飒作响的旗帜。
其实刃雪城只是幻雪帝国的一部分而且是很小的一部分在这个城内巫师、剑士、占星师安静而幸福的生活草长莺飞日月轮回草木枯容。这是个理想的世界没有人会因为灵力比别人强大而侵犯别人弱肉强食在这个城中根本就不存在所以刃雪城中的王不是灵力最强的人。在我成为一个占星师的那天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告诉我她一直觉得这个冰族的世界不稳定有什么东西掩埋在和平的背景下面热闹的街市幸福的人群坚固的人伦繁华的盛世一切似乎都是水中的倒影一晃倾城。我从来不怀疑那个人所说的一切从来不会。
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刃雪城中最年轻但是却最伟大的占星师吗?
不知道是天赋吗?
不全是从小我和那个人就是灵力高强的孩子我们一直想占破刃雪城的秘密所以我频繁地出没祭星台可是依旧占不破可是一天一天我的占星能力日渐增强最终越了刃雪城里所有的人。直到一个月前婆婆将落星杖交给我于是我参透了杂乱的星象。
一个月前?
对王你已经昏迷一个月了。
婆婆的叹息从火炉旁传过来我看到火光跳跃在她的脸上。她说我没想到你的灵力已经强到可以参破这个幻雪帝国最大的秘密所以才敢把落星杖交给你也许这是天意吧。不过星旧我还是不明白你的灵力不可能会强到占破那个秘密的。
星旧没有回答他的背影在越来越暗的光线中渐渐如雾般消散。
星旧告诉我刃雪城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我隐约觉得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幻雪帝国的秘密就是:幻雪神山才是真正的幻雪帝国刃雪城只不过是个水晶花园般的玩具宫殿。
那这与我的毁灭有什么关系?
让我来说吧婆婆慢慢地站起来望着我我看到她苍老的面容格外心疼。
你觉得以前你娘的幻术强大吗?
大概和梨落差不多吧。
那现在呢?
刃雪城里除了你和我也许就再没人可以胜过她。
那就对了。
婆婆你这样说我越听越不明白。
星旧说那我给你一个梦境吧我不是这个梦境的制造者我的灵力没有强到可以制作如此逼真的梦境就像婆婆曾经给你的释的那个梦境一样。这个梦境是你娘给你的。
我走进我娘的梦境如星旧所说的一样梦境逼真得无以复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娘居然拥有了越星旧的释梦能力在梦中我娘对我说话我伸出手居然可以摸到我娘的脸尽管我知道那是幻觉可是我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泪流满面了。
我抬起头太阳在地平线的上面惶惶然惶惶然地沉下去。
暮色四合。
卡索我终于看到了你穿上凰琊幻术袍的样子英俊空灵如同你曾经的父皇当你站在刃雪城高高的城墙上时我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我注定还是要离开你我走得很放心尽管很不舍我知道你长大了。可是当我走进幻雪神山的时候我突然极度地害怕我从来没想过幻雪帝国居然有这样的秘密。我本来以为你的灵力已经强大到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可是当我进入幻雪神山的时候我现里面的宫女都可能和你的灵力不相上下。
而且幻雪神山中有样东西和你必然会有联系那就是隐莲。
幻雪神山的统治者叫渊祭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只是每个人进入幻雪神山的时候渊祭都会派她的宫女送来隐莲汤喝掉之后每个人的灵力增加五倍。
而且隐莲最大的作用是可以复生。我害怕你知道。因为我知道如果可以使樱空释和梨落复生你是可以放弃整个世界的。我叫婆婆不要告诉你这个秘密可是我最终还是在幻雪神山里面看见了你那天我好难过我仿佛看到你生命的尽头雪花满地。
卡索我知道我是不能阻止你进入幻雪神山了可是你一定要明白这里的人每个都是灵力卓越者比如莲姬我在她手下过不了三十招。
卡索我的孩子请你快乐地活下去你是我在世上惟一的牵挂了……
我还是决定了去幻雪神山如同婆婆预料的一样她对我说其实从我知道事实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不能再阻止我了。
我对刃雪城中的大臣们宣布了我的决定整个刃雪城大殿里没有人说话寂静得如同坟墓。尽管他们每个人都觉得奇怪但是没人反对我没有人会为了这种看上去很平常的事情反对他们的王只有星旧没有说话他站在下面眼中大雪弥漫他知道这个看上去很平常的事件背后是如何的波涛汹涌。
我突然想起我告诉婆婆我要去神山的时候婆婆哀伤的表情。
我问她婆婆我怎么才能见到渊祭怎么才能拿到隐莲?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不可能。婆婆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哀伤。
我走过去抱着婆婆对她说婆婆我知道我的灵力要对抗渊祭是很可笑的可是为了释和梨落还有岚裳我愿意去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奇迹。
我感到脖子上一阵滚烫婆婆的眼泪一点一滴地流进我的凰琊幻袍。
当那些大臣散去之后星旧依然站在下面望着我我对他说星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关于那个世界的一切。
星旧说那个世界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谁的灵力强谁就主宰一切。你不要以为幻雪神山很小其实那是由无穷多个世界重叠在一起的所有的世界在同一个时间中运转错综复杂。比如你看见你娘的那个泉水边那个水边的宫殿在水中的倒影是真实的存在而不是光线的反射比如你看见一个没有出路的山谷其实穿过山谷尽头的那片山崖后面又是一个世界甚至一朵樱花里面也可以包藏了一整个巨大的空间而那朵樱花就是那个世界的进口。王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明白。星旧我需要带什么东西去?
王你需要带的不是东西而是陪同你的人。一个人是绝对没有可能走到渊祭面前的。其实即使是很多人要见到渊祭也是要等待奇迹的。
我明白。
星旧走上来从雪白色的长袍里拿出一卷羊皮纸我摊开来然后看到了星旧的字迹。
片风风族精灵善风系召唤术。
月神冰族从小屏弃白魔法专攻黑魔法善暗杀进攻。
皇柝巫医族从小屏弃黑魔法善疗伤巫医族的王。
潮涯巫乐族善巫乐继承上古神器无音琴巫乐族的王。
辽溅冰族剑士善进攻原东方护法辽雀之子。
星旧冰族占星师。
望着手中的卷轴我一直没有说话我知道星旧安排的这些人全部都是潜伏在刃雪城各个角落里的灵力凡的人但同时星旧也让我明白了渊祭的可怕。
我说不行。
星旧说王这些人是刃雪城里最强的人了虽然不全是冰族的人但我可以用人头担保他们会对王绝对的忠心。
星旧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不能和我一起进山。刃雪城里面不能没有人留下来帮我管哪怕这只是一座玩具宫殿。
王你不明白如果没有占星师的话你们连路都找不到更何况北方护法那里没有占星师肯定过不了。
北方护法?
对王幻雪神山里和我们刃雪城中一样也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护法。可是和我们四个护法全部都是武将不同幻雪神山里面的四个护法分别司四种不同的力量。东方护法司战斗力北方护法司占星南方护法司巫乐最厉害也最可怕的是西方护法司暗杀。没有人见过西方护法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甚至可能是个精灵是个魔兽或者一颗石头一朵花。而且西方护法是除了渊祭以外惟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幻雪神山和刃雪城的人。在见到四个护法之前你们会见到一个大祭司名字叫封天。她的幻术不会比你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的幻术低。
不行还是不行。星旧你必须留下来你可以从星宿家族中重新找个占星师和我一起你是我可以放心地将整个帝国交付的人。
王你不明白我已经是星宿家族中灵力最强的占星师了没有人……
然后我看到星旧突然闭上了嘴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游离而伤感。我看着他这个样子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星旧转过头去他说王那我再回去问问我父皇。然后他离开了大殿。
当他走出去的时候我马上使用了幻术隐身幻影移形到他前面然后我看到星旧银白色的头垂落了几缕下来遮盖了他轮廓分明的面容头下面两行清亮的泪水不断地流下来流下来。

雪国 三 幻雪神山的秘密

当天晚上我坐在屋顶上面那天晚上的星光特别好那些破碎的星光如同蝴蝶如同扬花一样缓缓飘落在我的肩膀上面。我望着蓝黑色的天空小声地念着释的名字我仿佛看到了他的面容在天空上面又高又浅又透明无法靠近无法触摸。
然后我看见了星旧他高高地站在城墙上面大风凛冽地将他的长袍吹得如同撕裂的旗帜仿佛有一股风从他的脚下升起来将他的头吹得全部向上飞扬起来我看到他的嘴唇不断地翕动我知道他在念动咒语。我依稀记得看见过婆婆用过这样的魔法好像是占星师间互相通信息用的。可是我看见星旧脸上的表情又难过又哀伤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星旧这个样子。我记忆中的星旧表情冷峻得如同坚固的千年寒冰。可是第二天早上我问星旧昨天晚上在哪儿的时候他对我说王我在我的宫殿里占星希望了解更多关于幻雪神山的秘密。
我看到了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蜷缩起来我没有再问下去。我只是不明白星旧为什么要骗我。我固执地要星旧留下来而且固执地要去幻雪神山。当我那样告诉星旧的时候星旧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后来他笑了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像是所有的冰都融化开来笑容如水一样在他脸上徐徐散开他的嘴角有温柔的弧度笑容很漂亮。他说王你这样真像个小孩子。然后我看到他的眼泪流下来。他跪在我面前对我说王我以星宿族下任王的名义希望你能驾凌幻星宫。我第一次来到幻星宫来到传说中幻雪帝国最精致最轻盈的宫殿整个宫殿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白色苍鹫我看到大殿前面的广场地面上的六芒星图案。星旧的父皇和母后以及宫中所有的人全部站在门口迎接我他们的头全部是纯净的银白色长长地飞扬在风里面。虽然我从小就听说过占星家族灵力高强但我没想过他们的色会如此纯净。我在一瞬间里想到梨落如果不是她的色有微微的蓝色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是我的王妃我得到了我的幸福也许释也不会死。我抬头看苍蓝色的天空看天空上游移的云朵看云朵上歌唱的亡灵。看得我心中一阵空荡荡的。
星旧从大门中走出来怀抱中抱着一个女子头及地闪亮的银白色。星旧用幻术在身边召唤出风雪围绕成屏障保护他怀中的人。星旧的眼睛异常的温柔他看着怀中的那个人眼睛一直停留在那个人身上头也不抬地对我说王这是我的妹妹星轨。我终于知道原来星旧有个妹妹可是这个妹妹却是整个星宿族的心里的伤痕如同很多年前的圣战一样不愿提起不愿触碰。星旧说当星轨出生的时候她就已经拥有了一千年的灵力头长长地包裹着她整个家族特别荣耀我的父王母后甚至喜极而泣因为星轨必定会成为家族中最伟大的占星师甚至成为刃雪城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占星师。可是当父皇为星轨举行了最初的新生占星之后整个家族的人陷入沉沉的哀伤。因为星轨的星象是被打断的她的寿命只有25o年。而且她对外界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很细小的危险都可以对她构成无法估计的威胁。
星轨从出生后就一直呆在幻星宫的最底层为整个家族占星当初为你弟弟樱空释占星的时候也是星轨叫我去检查那几个占星师的尸体叫我提防樱空释的。可是整个家族对我妹妹的存在守口如瓶因为如果国王知道了我妹妹他肯定会要我妹妹去担任御用占星师的在皇宫里没有人保护她她随时会死掉的所以整个王族就隐瞒了这个秘密。我妹妹的占星灵力凌驾于任何人之上当我拿到婆婆的落星杖的时候我就把它交给了我的妹妹于是我知道了刃雪城最大的秘密。其实婆婆对我的灵力估计没有错误她只是不知道我有个全世界最好的妹妹。那天晚上我站在城墙上与我的父亲交换信息我问他能不能让星轨和您一起进入幻雪神山最后父王说叫我决定。于是我决定相信您我的王。我看见星旧俯下脸亲吻星轨苍白的面容星轨睁开眼睛看着星旧微笑小声地叫哥。那一刹那我似乎觉得斗转星移几百年前我和释的时光碎片又纷纷涌到我的面前一阵一阵尖锐的忧伤划过我的心脏。
王我把星轨交给你我希望你用全部的力量照顾她。她能在幻雪神山中给你最正确的指示我相信我的妹妹。只是她太脆弱了不能受任何的伤害。我从星旧手中接过星轨我现星轨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她真的是个让人怜惜的孩子。我突然想到我在凡世抱着还是孩子模样的樱空释走在大雪纷飞的街头的样子。当我离开刃雪城开始走向幻雪神山的那天正是冬天刚刚开始的时候刃雪城里的冬天大雪一落十年。我站在刃雪城的门口望着恢弘的城墙没有说话。谁都不愿意相信这么伟大的帝国竟然只是被人操纵玩耍的玩具宫殿。
我第一次见到了月神那个被星旧反复提起的人她的脸似乎是用冰刻出来的冷峻而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左手隐隐亮我知道那是她杀人时用的武器月光。那种光芒在月神的手里会幻化为锋利的光刃比最锋利的冰刀都要犀利。她的头很长竟然和梨落一样泛着微微的蓝色我突然觉得好熟悉。可是星旧却告诉我梨落和月神的色不纯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况。梨落是因为血统的不纯净而月神则是因为魔法的不完备因为她从小学习的魔法就是暗杀的黑巫术。她穿着一件及地的淡蓝色长袍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斜倚在城门口那两棵参天的樱花树上。那两棵树是被父皇施过魔法的可以无限制地向上生长接近天宇。月神仰头看天淡蓝色的天光从上面落下来融化在她晶莹的瞳仁里。辽溅以前我在刃雪城每百年的盛典上见过他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我也是个小孩子。父皇叫辽溅出来和我比试幻术因为他是东方护法辽雀的儿子。那个时候我就记住了这个眼神犀利性格倔强的孩子当他被我击败在地上的时候他依然咬着牙齿不服输地看着我。父皇对辽雀说你这个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很好的东方护法。而现在转眼百年如烟云般飘散开去那个倔强的孩子现在站在我的面前面容硬挺星目剑眉银白色的头用黑色的绳子束起来飞扬在风里他说王我会尽全力保护您。
皇柝比我大三百岁他的面容上已经没有少年的那种桀骜和乖戾而是有着沉淀下来的沉着和冷静他穿着一身全黑色的长袍头上乌黑的带他的银白色头在黑色的衬托下显得那么纯净。他双手交叉在胸前对我弯下腰什么都没说只是他手上已经结出了一个悬浮在空中的透明的圆球我知道那是白魔法中的防护结界。他跪下来将左手举到我面前说王只要我不死这个结界就不会破而这个结界不破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我望着他他的眼中似乎有无穷的风云聚散又合拢瞬息万变。那样的光彩是年轻如我和辽溅所无法比得上的。而片风和潮涯安静地站在最远处风吹起他们的长袍翻飞如同最唯美的画面年轻的片风和倾国倾城的潮涯他们的笑容像扬花一样散开潮涯甩开如云的长袖将地面的樱花瓣扬起来片风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动了动无名指和食指然后突然一阵风破空而来卷着那些花瓣飞到我面前纷纷扬扬如雪般落在我的脚边。我知道他们是这个刃雪城中最强大的人。我告诉了他们关于幻雪神山的一切我不想隐瞒他们什么当我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们全部跪在我面前对我说王我们的生命和你在一起。星轨躺在辽溅的怀里我看到她对我的笑容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她对我说王不要害怕。我对来送我们的星旧说星旧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王幻雪神山是个残酷的世界请你不要相信里面任何一个人而且神山里面的那些极其强大的幻术都是不能传授只能继承的。不能传授只能继承?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如果你娘要将她的那些幻术传授给你那么她就不能再使用那些幻术王其实你应该相当熟悉这种继承的你忘记了释在你身上留下的灵力吗?释的长就是另外一种本质一样的继承。
那你能告诉我关于渊祭的一些事情吗?不能王甚至连我妹妹都不能。每次我们对渊祭进行占星的时候天象就会突然大乱关于渊祭的一切只能靠王自己去探索了。那你对我这次进入幻雪神山的行动进行过占星吗?进行过。结果如何。星旧抬起头来望着我说王命运有时候是可以改变的就像传说中最伟大的占星师可以操纵星星的轨迹而改变命运一样。有时候死亡是最伟大的复生。星旧我不懂。王其实我也不知道本来如果星象完全呈现绝路和死崖我会觉得很自然可是整个星象里面却到处都埋藏着生机可是每个生机背后都是死门。王一切就靠你了你是我们帝国中最伟大的幻术师请你福泽我妹妹福泽每一个人。星旧跪下来双手交叉在胸前对我说。我对他点点头走过去抱了抱他的肩膀我说你放心我会像待释一样待星轨。当我们走了很远之后我回过头去看我的帝国我曾经舍弃了自由牺牲了释和梨落换来的帝国。星旧还是站在城门口我看到他的幻袍在风里翻飞不息。

雪国 四 必输的战斗

星轨确实特别虚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一天中大多数时间她都躺在辽溅的怀里看上去似乎睡着一样。甚至当风雪稍微大一点的时候皇柝不得不撑开屏障保护她。只是当危险来临的时候她会突然睁开眼睛告诉我们躲避的方法。星轨的灵力确实非同寻常她甚至不需要动用占星杖进行占星就知道危险的来临。
比如当我们进入神山的时候星轨突然叫我们左转躲在树木背后然后我们就看见了我们右边缓缓走过几个宫女头长长地拖到地上。有一次我们走进了一个山谷走到中间的时候星轨突然挣扎着起来大声叫着我们后退当月神最后一个退出山谷的时候山顶的大雪突然崩塌整个山谷被埋葬在大雪崩塌的轰然之声中星轨急促的呼吸显得那么微弱像要断掉她真的如同水晶蝴蝶一样连任何风雪都承受不住。
当我们快要进入幻雪神山的宫殿的时候我们几乎遇见了莲姬如果不是星轨叫我们停下来我们会与她撞见。当我们停下来的时候莲姬从我们前方不远处缓缓走过有一刹那她停下来转身望向我们这边于是片风召唤出了疾风地上的大雪被卷了起来遮盖了我们隐身躲藏的那片樱花树林。
幻雪神山里面四处长满了珍贵的药材和致命的毒药皇柝总是不紧不慢地讲给我们听哪些草可以解毒而哪些草必须回避。曾经潮涯看见一种素净而小巧的花想要摘的时候皇柝告诉我们那种花的名字叫熵妖用它制成的毒药是种几乎可以不让人觉的慢性毒药可是当死亡的一刹那那些弥漫全身的毒素却会集中在一起冲向头顶变成无法解除的剧毒。皇柝讲述这些草药的时候眼光温柔而安静像是在讲自己最心爱的人。
只是月神说这种毒我们经常用于暗杀。
在进入幻雪神山的第十三天我们终于走到了幻雪神山的中心入口很可笑的是那座恢弘的城门上居然写着“刃雪城”三个字。
我曾经设想过千万次这个帝国的神秘和繁华可是当我走进去之后却没有看到一个人房屋高大而金碧辉煌可是全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一条长街笔直地通向看不到尽头的远处。
星轨轻轻地说王长街的尽头你会看见封天。
我走到辽溅面前俯下身看着星轨我问她我有可能胜过封天吗?
星轨的眼睛闭着没有睁开可是我看得见她眼中隐藏着的泪光。表情从未有过的绝望。
我抚摩着她的头轻声地对她说星轨不用担心我我知道也许很难胜她但是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
星轨摇摇头眼泪流了下来她说王不是这个样子。
风。疾风。
地面的大雪突然被卷起来就像当初梨落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样当雪花落尽之后我看到了传说中的那个大祭司。封天。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星轨的表情那么哀伤。
因为我在长街尽头看到了一张我格外熟悉格外依赖的面容我的婆婆。
如果是别的人我还可以用火族幻术暗杀他们因为没有人会对我的右手有防备可是婆婆已经熟悉我的火族幻术而且对于冰族的幻术我没信心可以赢过婆婆。
这是一场必定会输的战斗。
婆婆看着我慈祥地笑着对我说卡索当你出生的时候我为你占过星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出现在彼此敌对的位置上看来命运还是按照它被设定好的轨迹前行着。
卡索我的孩子沿着这条街一直走走到尽头就是东方护法的宫殿灭天白虎。东方护法的名字叫倾刃。
我望着婆婆比十多岁的小男孩还短的头喉咙里哽得说不出话来。婆婆已经把她的灵力全部过继到了我的身上我看着盘旋在地面上的长再看看婆婆天上的雪花不断地落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我走去去抱住婆婆为她撑开屏障。现在一个很小的巫师都可以让婆婆没有还手之力。我抱着婆婆像个小孩子一样难过地哭了。
当我和婆婆告别的时候婆婆紧紧握着我的手我感受到婆婆手上苍老而粗糙的皮肤她握得那么紧我的手都感受到针样的刺痛了。我知道婆婆对我的牵挂。
我带着婆婆和释的灵力婆婆的声音从后面飘渺地传过来她说王在刃雪城里面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对任何人都不需要讲究公平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当站在灭天白虎神殿前面的时候辽溅突然对我说王你知道吗我父亲也就是您父王的东方护法辽雀从小对我非常的严格在他眼里我必须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我从小学习格斗、力量、厮杀很多时候我因为练习的强度过大而昏倒在雪地里每次醒来我都躺在温暖的火炉旁边周围是木柴的清香味道和一碗热汤。尽管我父亲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但是我知道是他抱我回房间的。虽然他的面容老是很严厉可是我知道他对我的关爱。所以我从小就誓我要成为最好的东方护法。可是在我还没有变成成年人的样子的时候我父王就死了被火族精灵杀死在圣战中。父王希望我成为最好的战神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做到。
辽溅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王我希望能让我对付倾刃。
辽溅我知道你的力量很强可是……
王请让我试试吧。辽溅在我面前跪下来。
看着他坚定的面容我没有办法拒绝可是我看不到他命运的尽头是不是落满了雪花。

雪国 五 跟辽溅过招

当见到倾刃的时候我很惊讶我以为倾刃是像辽溅的父亲辽雀一样是个魁梧而粗犷的男子。可是不是的当我见到倾刃的一瞬间我几乎要以为我见到我弟弟樱空释了。他们都一样有着精致的五官和深深的轮廓飘逸如风的长头漂亮得不食人间烟火。他的双眉之间有一刀明亮的伤痕像是刀刃。淡淡的象牙色。我知道那是灵力聚集的表现正如樱空释的眉间有片樱花痕迹我的眉间有道闪电月神地眉间有道月光而星轨的眉间有个六芒星。倾刃的头温顺地散下来眼神游离而飘散笑容又天真又邪气。我不知道这样的外表下面怎么会隐藏可以成为东方护法的力量。
倾刃坐在他的王座上笑着对我说你就是那个可笑的城堡里面的王卡索?
我说是的。
他还是笑一些头从头顶上滑落下来散在他的眼睛前面。他说你们一起上吧我不想浪费时间。
我说想杀你的是辽溅不是我。辽溅才是真正的东方护法。
真正的东方护法?哈哈不要笑我了。你们一起上吧。
我用冰族幻术冻结了我整条左手手臂我说辽溅是会杀了你的我不会动手。
月神说王婆婆告诉过你不要讲究什么平等……
月神!这是我的决定。我不想辽溅让他父皇失望。
然后我听见辽溅从后面走上来的脚步声。他说我叫辽溅刃雪城里下任的东方护法。
倾刃的目光突然变得格外寒冷我感受到周围弥漫的杀气。他说刃雪城只有一个就是这个东方护法也只有一个就是我。在倾刃还没说完的时候辽溅突然对倾刃出了手。可是这次偷袭却没有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我终于知道倾刃的力量是多么的不可思议辽溅在他的手下走不过十个回合。可是倾刃还是败了从他一开始就败了。因为他太低估我和辽溅也太相信我们。
当辽溅进攻第一回合的时候还没等到倾刃接触到他他就突然弯下身子后退而我急上前一上手就是火族最毒辣的炎咒手刀直刺心脏。当倾刃在我面前倒下去的时候他还是瞪大了眼睛他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被幻雪神山以外的人打败。他英俊的面容在生命最后快要消散的时候依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和辽溅看着他在我们面前化成一滩雪水没有说话。
我们没有想过这么容易就击败倾刃预想中辽溅和我任中一人会受重伤甚至皇柝连巫医结界都布置好了准备随时把我们送进去。然而两个人毫无伤。
可是伤痕出现在看不见的地方在夕阳坠落到地平线上的时候。
辽溅一个人走在前面他没有说话背影在夕阳下显得很落寂。我知道他内心的难过因为他背弃了他的父亲对他的期望。我知道放弃一个人的尊严有时候比死亡还要痛苦我知道辽溅为了我所做的牺牲。因为如果不是为了继续朝前面那个看不到尽头的征程上走下去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样的暗杀的行为的。
那天晚上我们休息在一片长满樱花的山坡上很亮的月光如水一样铺泻开来半夜的时候我突然醒过来然后看到了辽溅背对着我站在山坡最高处的那块岩石上月光沿着他的头和幻术长袍流淌下来我看见他的背影就觉得很伤感。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听见了辽溅唱歌就是那种在战场的军营里可以被反复听到的歌伤感而苍凉声音破碎可是嘹亮高高地响彻在云朵之上。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在那场遮天蔽日的圣战里被我反复地听到那些战士总是在悲怆的夜里反复地唱着这歌谣一直唱一直唱没有停息。
后来月神走到了辽溅旁边我听到他们的说话。
月神说辽溅其实很多时候一个人都是要放弃很多东西的因为必定有另外一样东西值得我们去放弃一些什么。比如你想要保护的人想完成的事情等待实现的梦境。辽溅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被人看不起因为我只会暗杀术尽管我的灵力比同族的孩子高很多可是我的父母依然看不起我他们说我是个让家族耻辱的小孩。在我没有长大的时候有很多比我大的小孩子欺负我有很多次我被那些顽皮的男孩子推倒在地上他们揪我的头操纵冰块来砸我每次我都抱着身子不说话等他们累了我就爬起来拍干净自己身上的雪然后回家。我的母后是个漂亮的女人她看见我满身狼狈的样子总是很生气她不问我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只是一直说我是个让家族伤心的小孩。
月神你为什么不学习白魔法只学黑魔法而且只学其中的暗杀术?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和我的姐姐月照一起学习巫术我们很乖灵力一天比一天强。父皇总是抚摩着我和姐姐的头对我们说以后你们会成为刃雪城里仅次于皇族的最好的幻术师。那个时候父皇的面容很温柔雪花在我们身边不断落下可是却落不到我们身上因为父皇总是把我们放在他的屏蔽之下。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知道什么是温暖。可是有一天我姐姐被杀了很突然地死在回家的途中我记得我还在指着路边的樱花树告诉姐姐你看上面的花瓣多好看。可是等我回过头去的时候姐姐的瞳孔已经涣散我看见她脸上茫然的表情然后她的魔法长袍突然被风吹得飞扬起来然后我姐姐在我眼前笔直地倒下去。我吓得忘记了说话手中的花瓣散落了一地……后来家族的人出来找我们我姐姐已经死了而我昏倒在姐姐的旁边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睡在雍容的前年雪狐的皮毛之中了。后来我的族人告诉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我只会说一句话那句话是姐姐你不要吓我你醒醒……
那个时候你就开始学暗杀术?
对因为我不希望以后当有一个我想要保护的人出现的时候我还是无能为力地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倒在我的脚边上。
霰雪鸟刺破天空的悲鸣回荡在高高的天顶上。我看了看睡在我旁边的星轨她蜷缩在皇柝为她设定的防御结界中安然地像躺在一个巨大的安全的卵中一样。
辽溅和月神的背影在那个晚上格外的清晰他们两个高高地站在山坡上面长袍翻动。
我转过了身继续睡去只是梦中又梦见了我的弟弟梦见他被我杀死的那个冬天。大雪满城。

雪国 六 蝶澈的暗杀术

我终于现了幻雪神山是多么的庞大而不可思议当我站在一片如同冰海般辽阔的水域面前的时候。星轨告诉我这片水域是南方护法蝶澈守护的领地而在这片水域的背后则是南方宫殿破天朱雀。
这么辽阔的水域只有用幻影移形了。我扣起左手手指准备召唤风雪。
不行王。星轨的气息微弱但是急促。王这不是个简单的湖在这个湖面上起码叠加了十个结界那些我没感应到的结界可能更多。也就是说可能不小心站在你旁边的人就突然进入了另外个世界而那个世界里有什么我不能占破。也许等待我们的是漫天尖锐的冰刀也许是铺满整个大地咆哮的烈火也许是美丽的长满樱花树的山麓也许直接可以跳过南方护法的领域甚至我们可能直接见到渊祭。所以王请您不要轻易使用幻术因为灵力的汇聚是会引起结界出入口动荡变化的。
我站在这片水域面前水光凌乱地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说星轨那我们如何过去?
潮涯走到我身边说王用我的无音琴吧。然后她从头上拔下钗然后那只钗立刻变大变宽成为一把很大的黑色古琴。
我终于见到了这把我父皇的御用乐师的琴通体黑色却有着白色晶莹的琴弦。琴的尾部被烧焦了。
潮涯说这把琴是我的母后用的圣战中这把琴的尾部被火族精灵烧焦了。在圣战中我的母后曾经在凡世呆过几年世间的人惊艳于我母后的琴技我母后在凡世留下了一把无音琴的复制品以后的世人代代相传成为人间的名琴人们把那把琴叫做焦尾。无音琴可以自由变化大小而且不需要幻术支持所以不用担心会改变结界的分布。我们可以把这把琴当作凡世叫做舟的东西借以渡海。
当我们站在琴身上缓缓飘过水面的时候潮涯笑了她说王我从来没想过这把琴还有这种用途。
海的另一边就是破天朱雀宫整个宫殿就是一把琴的样子当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悠扬的琴声仿佛从天空上直接破空而下又像从内心深处如波涛一阵一阵打来。地面的雪突然纷纷扬扬地卷起来周围的樱花树开始飘落无数的花瓣那些花瓣很整齐得飘落在我们脚下在我们前面铺展出一条花瓣的轨迹。空气里弥漫浓郁的花香每个人站在花瓣的中央严阵以待皇柝撑开护法结界保护星轨我们相背而站成为六芒星的阵形我隐约感到蝶澈马上就会出现了。
可是当所有的花瓣都落地之后蝶澈还是没有出现只有乐曲比先前更加悠扬。
我看见潮涯的脸色很不好我问她潮涯你怎么了。
潮涯说王如果你要我与这琴声的主人抗衡的话我是没有任何胜算的。我看到她脸上低落的表情。
可是当我转过身的时候我看到了星轨更加绝望的表情。然后星轨睁开眼睛缓缓地说了一句话然后我看到她眼中的泪水。那一句话让我们每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大风凛冽地吹过去樱花放肆地颓败。
星轨说弹奏这乐曲的只是蝶澈手下的一个宫女。
破天朱雀和灭天玄武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宫殿玄武宫恢弘而雄峻万丈高的城墙笔直地参入云天宫殿里面到处陈列着三棘剑、冰刃、魔法杖。宫殿里所有的人全部是身材高挑而结实的男子。整个宫殿仿佛都是雄性的力量的凝聚。
可是在破天朱雀里所有的事物都有着柔和的轮廓天顶是一层很薄的冰外面的天光可以淡淡地洒进来整个宫殿漂浮在一种淡蓝色的光芒里面。宫殿四处可以听见乐声在花园里到处可以看见长裙及地的宫女抱着琴微笑樱花在她们身边缓缓飘落如同那些华丽而奢侈的梦境。
蝶澈斜倚在王座上**着双足头沿着身体倾泻下来她看着我没有说话可是她的白色晶莹的瞳仁却像在对我说话她说卡索你来了。
我从小在刃雪城中见过无数的美女宫殿里的妃子们和以美貌著称的人鱼族。可是我不得不承认蝶澈的容貌是我所没有见过漂亮甚至这种容貌在最华丽的梦境中也没有出现过。望着她的时候我觉得周围的空气很恍惚。她的眼睛继续对我说话她说卡索你来了。
当月神拍拍我的肩膀的时候我才突然回过神来。月神靠着我的耳朵说王刚才她对你用了摄魂术请小心。
我看了看蝶澈她的笑容倾国倾城。
月神走上去看着蝶澈说你的暗杀术在我面前还是不要使用为好你的那些幻术不及我杀人的十分之一。
那你完全可以杀了我。蝶澈说话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缓慢飘渺得如同梦境一样模糊不真实仿佛湖面长年不散的雾气。
我看见月神手上已经出现了光芒我知道那是她用幻术前的征兆。
不要月神。星轨的声音从后面出现。
为什么。月神转过身望着星轨。
星轨说因为即使杀掉了蝶澈我们依然过不了破天朱雀宫。
星轨从辽溅的怀抱中下来走到我旁边伸出虚弱的手臂指着大殿的尽头对我说王你看见那面墙了吗?
我顺着星轨的手看过去宫殿的尽头是面高大而精致的墙壁直达到宫殿的顶部上面刻满了人物中间是个绝尘艳丽的女子也就是高坐在王座上的蝶澈她的周围有无数怀抱古琴的乐师可是整面墙壁上只有蝶澈一个人有表情周围所有的乐师的表情全部都是空洞而迷茫的没有瞳仁没有目光。而蝶澈惟一的表情就是她现在高傲而又倾国倾城的笑容。
星轨说这是叹息墙。
然后我听到潮涯急促而浓重的呼吸声。她走到那面墙壁前伸出手抚摩这角落里的一个乐师的画像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来说这是我娘。傺楝。先帝御用的乐师。
潮涯说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面墙。我以为那只是我们巫乐族的传说。
我问潮涯为什么有这面墙我们过不去?
王这面墙不是一般的墙任何刀剑幻术水火雷电在它面前都是徒劳。只有最美妙精准的乐声才能感动它。曾经有无数的巫乐师想要感动这面墙可是没用。自古只有一个人感动过这面墙壁她就成为了这面墙壁的守护神。她就是蝶澈传说中那个有着绝世容颜的女子。所以即使我们杀掉蝶澈我们依然过不了破天朱雀神殿。
潮涯走到蝶澈面前对她说对于我们巫乐族的人来说你无疑是我们心目中的神我想听听您的乐曲我想看看什么样的旋律才可以感动叹息墙。
算了吧我怕你听到我的琴声一头撞死在你的焦尾上。
潮涯的脸变得很苍白身子有着轻微的抖动我知道她在强忍着怒气。蝶澈对她的无音琴的藐视谁都听得出来。可是潮涯还是没说话她走过去单腿跪下说请您为我们弹奏一曲吧。
蝶澈看着潮涯然后叹息着说算了吧我的琴声你听多少遍都还是学不会的。
潮涯还是坚持跪在她面前。蝶澈站起来说那好吧你们洗耳恭听。
我终于见到了蝶澈的那把幻蝶琴那把琴其实根本就不是琴。蝶澈站起来双手向前伸出去五指张开然后迅打开手臂在她的十指间突然多出了五根绿色闪亮的琴弦。当她用如白玉雕刻的手指波动碧绿色的琴弦时我看到无数的绿色闪光蝴蝶从琴弦上不断地飞出来飞出来。那些乐声竟然凝结成蝴蝶的样子纷飞在空气里面。我沉沦在琴声中无法自拔那些早就沉淀在记忆深处的往事又全部翻涌上来如同白色的樱花瓣一瞬间就飞遍了回忆的四壁。释在我眉毛上的亲吻梨落高高地站在独角兽上的样子释倒在燃烧的幻影天中的样子岚裳死在樱花树下的样子梦境中梨落葬身冰海深处的样子那只霰雪鸟撞死在炼泅石上的样子红莲如火般盛开的样子……
然后我突然感到身体里穿来一阵一阵的剧痛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看到那些绿色的蝴蝶不断钻进我的身体然后融化在我的血液里一瞬间走遍我的全身。我突然明白原来蝶澈的琴声中居然隐藏了另外一种暗杀术可是等我想抵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的手臂全部不能动弹我感到眼前的事物开始逐渐模糊起来只有蝶澈的笑容如同春风一样蔓延在四周倾国倾城。
在我的意志快要消散的时候我看到辽溅和星轨已经倒在宫殿的地面上他们银白色的头无力地散落在他们旁边片风扣起无名指召唤出疾风围绕在他的四周那些绿色的蝴蝶正在寻找着破绽进入他的身体我看到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只有月神和皇柝没有受到危害蝶澈的暗杀术对于月神来说不能构成任何威胁而皇柝的白魔法防护结界也不是那些蝴蝶所能够穿越的。
然后我听到潮涯的声音她说王我不能弹奏出越蝶澈的乐章因为我的感情没有她丰富我直觉她内心肯定有一段难忘的往事不然她不会有这么深情的琴声。王我知道您内心有很多被掩埋掉的感情破裂而又激越请把那些感情做成梦境传给我我希望借助王的感情来毁掉叹息墙。
我已经分不清潮涯在什么地方对我说话我的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纷飞的绿色蝴蝶于是我开始将我的记忆制作成梦境那些我和释在一起的日子我抱着他走在凡世的日子我从幻影天中救出他的样子我最后一剑杀死他时他对我微笑的样子然后我就失去了知觉。那种感觉很奇怪如同进入了一个深沉的梦境梦境中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纯净的苍蓝色如同幻雪帝国冬天结束春天来临时的天空。

雪国 七 魇·蝶澈·焰破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皇柝在为片风疗伤辽溅虚弱地坐在地上怀中的星轨还在沉睡而潮涯俯倒在地上口中流出来的白色血液曼延了一地如同积雪融化时的寒冷的雪水。而蝶澈跌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她的容貌在顷刻间似乎老了几百岁。而月神手中锋芒的月光已经指在她的脖子上。
而宫殿尽头的叹息墙已经崩塌成碎片尘土飞扬起来然后渐渐沉落。
蝶澈一直摇头她说不可能一个幻雪神山以外的人怎么可能毁掉叹息墙。
月神收起了手中的月光她说看来已经不用杀她了她已经死掉了。
在离开破天朱雀的时候潮涯对我说王其实在我们巫乐族的传说里面蝶澈是个最好的女神美貌而且善良。王如果你精通音律的话你应该明白能够弹奏出那么华丽的乐曲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个心地险恶的人。
月神说所以我也没有杀死他。王其实她对我们没有用最强大的暗杀术不然辽溅星轨早就死在她手下了。当我真正和她交手的时候我才现她的暗杀术不在我之下。
我回过头破天神殿已经变得失去了那种淡蓝色的光泽我知道蝶澈已经收起了她所有的灵力那座宫殿已经变成了一个庞大而华丽的废墟我看到不断有宫女乐师从里面走出来我知道肯定是蝶澈叫她们离开的。因为在我们通过叹息墙的时候蝶澈说卡索这座宫殿我已经不想再守下去了。因为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感情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感情浓烈而又绝望可是我现了另外一种完全凌驾我之上的感情所以我没有必要再守护这座破天神殿我想也许我也会去凡世弹弹琴唱唱曲让世间的凡人也记住我的幻蝶琴如同记住潮涯的母后的无音琴一样。
然后我看到她的笑容如同扬花般轻盈而温暖的笑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已经不再是那个高傲而凌驾一切的南方护法而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怀抱着自己的琴弹奏忧伤的乐章。
我对她弯下腰以我的帝王的身份我不知道以前她的生命里有一个怎样的人匆匆地穿行过她生命的轨迹然后离开但那么短暂的时间也可使她在几百年几千年后还是这样牵挂。蝶澈给了我一个梦境她告诉我那个梦境里面有那个人的样子这个梦境她一直做每天晚上做一直做了一千年在那个梦境里面是一个铺满樱花花瓣和积雪的院落有风吹过地面的樱花就如同落雪般飞扬一个人出现站在积雪的中央笑容温柔而灿烂浓黑的眉毛闪亮的瞳仁。他走到蝶澈面前弯下腰俯下脸对她微笑笑容如同撕裂的朝阳一样灿烂然后一阵风地面樱花放肆地飞舞起来在半空中变成如血的红色他的头和长袍同时飞扬起来出飒飒的响声。然后画面静止一切如雾气般渐渐消散。
我叫蝶澈出生在巫乐族。我的母后告诉我当我出生的时候浊越星正好升到天空的最高处那些冰冷的清辉在漆黑的夜空中弥散开来最后落在我的瞳仁中变成晶莹的魂。
我从小就是个灵力高强的孩子头比我的哥哥姐姐们都长他们都很疼爱我总是把我抱起来放在肩上。他们总是不断地声声叫着我的名字蝶澈蝶澈蝶澈。
我最喜欢的小哥哥名字叫迟墨他是我们巫乐族的年龄最小的男孩子头柔软得如同裂锦的丝绒。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
我的小哥哥和我一样是个灵力高强的孩子他教我各种各样的幻术教我怎样控制幻化成光线的琴弦温柔的眉眼微笑的唇角。
在我们都是小孩子的时候迟墨总是带我到雪雾森林的深处看着那些巨大的飞鸟从森林的阴影中呼啸着穿过凄凉而破裂的鸣叫在苍蓝色的天空上拉处一道一道透明的伤痕。小哥哥总是望着那些仓皇的飞鸟对我说蝶澈你想过要飞到天空上面去看一看吗?我想知道云朵上是开满了樱花抑或是住满了亡灵。
每当迟墨这样对我说的时候我总是看到那些在阳光下变得深深浅浅的斑驳的树影落到他白色晶莹的瞳仁中。很多次我都错觉小哥哥的眼睛是黑色的那种如同紫堇墨一样纯粹而诡异的黑色包容一切笼罩一切。我总是感到深深的恐惧可是每次迟墨都会对我笑笑容干净而漂亮像那些明亮的阳光碎片全部变成晶莹的花朵在他的面容上如涟漪般徐徐开放。
我一直执著地相信着哥哥的身上有花朵绽放时的清香。如同我相信他的衣服上有着花的精魂。
刹那的芬芳却可以永生永世流转。
迟墨比我年长十岁在我12o岁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小哥哥迟墨已经13o岁了。在那个清晨当我从屋子里跑出来准备去找迟墨陪我去玩的时候我看到了站在雪地中央的迟墨我长大成*人的小哥哥。他转过头来的一刹那我听到周围樱花源源不断盛开的声音。
迟墨站在我的面前高大而挺拔长长的白色的披风如同浮云般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迟墨比我的父皇和我所有的哥哥都要英俊眉毛如同笔直的剑锋一样斜斜地飞进两鬓的头眼睛明亮如同清辉流泻的星辰脸上有着如同被凛冽的寒风刻出来的深深的轮廓。他面朝着我嘴角上扬露出白色的牙齿我看到小哥哥如同撕裂的朝阳般灿烂的笑容。
樱花在他的身后放肆地盛开。
他走到我的面前弯下腰俯下脸来对我说蝶澈早上好。
十年之后我也成为了大人的样子我站在迟墨的面前对他微笑如同他十年前对我微笑一样迟墨眯着眼睛看我他的睫毛长而柔软他说蝶澈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比我娘都漂亮。
迟墨的母后是我父皇的一个侧室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死去了他的母后的死亡因为某种不知道原因而被隐瞒除了我的父皇和我的母后再也没有人知道。
迟墨从小就是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可是他一直安静而且心地善良温和且与世无争。长大后依然是那个样子。他会因为一朵花的盛开而露出舒展如风的笑容会在抬头看天的时候看得笑容满面。每天傍晚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宫殿最高的城墙上弹琴无数的飞鸟在他的头顶盘旋羽毛散落下来覆盖在他的瞳仁上让他的眼睛变成鸽子灰云朵盛放如同沉醉的红色花朵。
他就这样生活了百年每次我问他哥你就不寂寞吗?
他望着我说有蝶澈我永远都不会寂寞。
我和迟墨是家族中灵力最强的人我是我父皇的骄傲可是迟墨不是父皇不喜欢他。在我小的时候每次父皇看见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走过来抱起我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走开留下哥哥一个人。可是迟墨从来都没有难过他总是站在我的背后望着我每当我回过头去总是看见他如同樱花般明亮的笑容他站在地平线上安静地看着我越走越远。
我问过我的父皇为什么不喜欢迟墨那是我第一次问他也是最后一次。因为父皇温暖的面容突然如冰霜一样凝结起来。然后他抚摩着我的头对我说蝶澈当有一天我老去的时候你就会成为巫乐族新的王你会站在大殿的中央为我们伟大的王弹琴你的乐律会响彻整个幻雪帝国。你是父皇的骄傲。而我抬起头总是看到父皇尊严如同天神的面容他抚摩着我的长头对我微笑笑容如同沉沉的暮霭。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我的父皇只是看着小哥哥我会觉得那么忧伤那么难过。因为我崇拜我的父亲他是巫乐族史上最伟大的一个琴师。迟墨也崇拜他每当他提到父皇的时候他总是两眼放出光芒神色格外地尊敬。可是我的父皇不喜欢他我总是为迟墨感到难过。
我的父皇是幻雪帝国的王的御用乐师也是巫乐族上最精通乐律的一个男子以前有很多巫乐族的王都是女人她们的乐律柔软华丽然而我父亲的乐律却如同喷薄的烈日如同那些怒吼的风雪我没有听见过我的父皇成为御用乐师的第一次演奏我只是听家族中的人互相传说他们告诉我在那天整个幻雪帝国的上空都飘荡着父皇乐律的精魂所有的飞鸟都从幻雪帝国的四面八方一起飞上高高的苍穹那些飞鸟破空的鸣叫在刃雪城上空弥久不散。
我是我父皇的骄傲他每次都把我带去刃雪城中参加各种各样的祭典他把我高高地举过头顶对所有的巫师剑士占星师说这是我的女儿我们家族最好的乐师。我在父皇的头顶上俯下脸看到我父皇仰面的笑容。大殿中有着呼啸的风我的头和长袍在空气中散开来我看到周围那些人的面容他们在对我微笑只是我总是想起迟墨的面容我想知道那些纷纷飘落的细小的花瓣是不是又落在了他长长的睫毛上面。
每次我离开巫乐族的宫殿去刃雪城的时候我的哥哥迟墨总是会站在大门口送我他总是俯下脸来对我说蝶澈我等你回来。
我离开宫殿的时候总是会回过头去望我的哥哥看着他的长袍翻飞在风里面看到他安静的笑容如同守候在城门边上的模糊而清淡的星光。周围不断有细小的雪花撞到黑色的城墙上如同自尽一样惨烈而温柔。
而每次我回来的时候我总是会看到迟墨坐在最高的城墙上面等我他的膝盖上放着架古琴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出悠扬的旋律那些谜一样的飞鸟依然盘旋在他的头顶上面羽毛簌簌地落下来我看到我安静而气宇轩昂的小哥哥我总是想要热泪盈眶。
当我和迟墨已经长大已经离开雪雾森林之后我们再也没有回去过。迟墨也没有再带我到森林的尽头去看那些一边悲鸣一边穿越树木高大的阴影的飞鸟。只是偶尔我们会站在宫殿最高的那面墙上眺望冰海彼岸的方向。
我的哥哥总是被冰海岸边凛冽的风吹得眼睛疼可是他仍然固执的不肯闭上眼睛直到泪流满面。我问他为什么不闭上眼睛他转过头来对我说为什么那些鸟儿可以在天空里面自由地飞翔而我却必须在风里面那么懦弱?
我看着我的哥哥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可是他转瞬又笑了他说蝶澈不用想了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有答案的。说完他对我很清朗地笑笑容如同弥漫的花香。
迟墨总是问我蝶澈你知道冰海对岸是什么吗?
我告诉他父皇对我说起过冰海的对岸是火族人居住的地方那是个邪恶的种族。
迟墨总是望着冰海对岸的方向很长时间不说话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不过我可以想象他的眼睛里面肯定落满了天空上飞鸟的影子。
海边的风总是很大小哥哥每次都会问我蝶澈你冷吗?然后他会走过来解开他的长袍把我抱在怀里我闻到花朵放肆盛开的味道。我知道那些花的精魂又开始翩跹起舞了。
迟墨成为了我的家族中和我同辈的惟一的一个男巫乐师我的另外的哥哥们全部没有通过巫乐师的资格本来巫乐族的历史上就很少有男的乐师所以我看到我的迟墨哥哥穿上乐师黑色镶着金边的华丽的幻术长袍的时候感到恍惚的幸福又慢又模糊可是荡气回肠。
可是我还是听到了我的父皇在我背后的叹息声当我转过头去的时候我看到一滴眼泪从我父皇的眼角流下来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父皇哭。
我的小哥哥从小就不喜欢和人说话总是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安静而平凡。
他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蝶澈你想和我一起离开吗?
当时我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我问他离开?迟墨你是说离开我们巫乐族的宫殿吗?
迟墨看着我眼中的忧伤如同仓皇的落日他走过来抓着我的肩膀俯下脸来望着我说蝶澈我很想带你离开我们可以去冰海对面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你愿意吗?
我看着迟墨的面容他脸上的痛苦的神色如同一道一道深深的刻痕。
我说哥其实你要我到什么地方去我都会跟着你去的。
然后迟墨把头埋到我的肩膀上他没有哭出声音可是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流进我的脖子我从来不知道巫乐族的人的眼泪会有这么滚烫几乎都要把我灼伤了。
迟墨低低地说蝶澈我哪儿也不要你去你应该在巫乐族的宫殿里快乐地生活下去成为巫乐族新的王别忘记了你是父皇最心爱的女儿。
天空的霰雪鸟仓皇地飞过去一声一声鸣叫一道一道嘶哑的伤口。
当我19o岁的时候我的父皇正式宣布我成为巫乐族下一任的王。那天在空旷的宫殿上我父皇的声音格外洪亮他的声音久久地飘荡在宫殿的上面。我站在大殿的中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风一直将我的头吹来遮住我的眼睛我想看到迟墨的笑容那么我就不会这么不知所措可是我从纷乱的头间看过去只能看到迟墨模糊的笑容我能看到他白色的牙齿挺拔的眉如同撕裂的朝阳般的笑容却像隔了层水气。可是我还是突然就安静了因为我闻到周围花朵盛放的香味。
在我的继任仪式的最后我见到了幻雪帝国高高在上的王他来参加我的继任仪式。他和我的父皇一样挺拔而威武可是却有着一层不容侵犯的神圣的光辉。他走到我的面前对我微笑然后对我说蝶澈我知道你是你父皇最心爱的女儿我送你一把琴你把手掌伸出来。
当我伸出手掌的时候我的十个指尖突然感到一阵细小的疼痛然后那种疼痛一瞬间就消失了。我抬起头看着王他对我微笑他说蝶澈你试试你的灵力。
当我念动咒语的时候我突然看到有十根绿色闪光的琴弦从我的双手之间放射出来然后一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大殿当我用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的时候我听到了我从未听到过的乐律。
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对我微笑他说从此以后这把琴就叫做幻蝶琴。
然后我和整个大殿中的所有家族的人跪下来我听到所有的人对王的朝拜和祈祷。
可是当王快要走出大殿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停在我的小哥哥迟墨的前面我的哥哥迟墨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看到王突然变了脸色他的眼中突然涌动起无数纷飞的风雪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父皇我看到父皇惊恐的面容王的脸上弥漫着一层冰蓝色的杀气我感到一阵沉重的压力覆盖到我的身上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王的幻术是多么不可越。
我听到父皇苍老的声音他低低地说王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看着王离开了大殿风灌满了他的凰琊幻术袍翩跹如同展翅的苍鹭。在他离开大殿的时候我的小哥哥突然倒在了宫殿的地面上他的眼睛闭着头沿着长袍散落开来口中不断涌出白色晶莹的血液。
父皇走过来抱起他然后离开了大殿。当他走到大门的时候他转过头来对我说蝶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巫乐族的王你身上有着整个家族的命运。
父皇已经离开了所有的人也都离开了只有我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不知道应该去哪儿。我抬起头仰望高高的穹顶泪如雨下。
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的小哥哥迟墨。
从我的小哥哥离开我的那天开始我就做着相似的无穷无尽的梦境梦里面都是迟墨干净的笑容他白衣如雪地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气宇轩昂他在等着我回家无数飞鸟在天空上聚拢又弥散开来如同那些瞬息万变的浮云羽毛飘落樱花绽放我的哥哥在风里面衣袍翻动。我的哥哥在弹琴手指干燥而灵活他的乐律却又破裂又明亮如同撕裂的朝阳。我总是听到哥哥对我说话诉说他向往的绝望、破裂、不惜一切的爱。梦境的最后那些飘舞的樱花总是一瞬间就全部变成红色鲜红得像朝阳融化在水里变成幻影一样的光影和色泽。然后一切消失在渐渐消散的雾气中我哥哥的笑容时隐时现。
我总是问我的父皇我的哥哥迟墨去了什么地方他有没有事怎么一直不来见我。
我的父皇总是默默不语只是望着天空用手指着那些掠过天宇的霰雪鸟的身影他对我说蝶澈你看那些鸟儿多么自由。
我会突然想起以前我的小哥哥迟墨带我去雪雾森林深处看那些穿越阴影的飞鸟看着那些树木的阴影落进他的瞳仁里面幻化成诡异的黑色。可是一恍神一刹那已经是一百多年过去了。
天边滚动着雷声如同密集的鼓点般响彻了整个幻雪帝国。
我的哥哥迟墨死于2oo岁也就是我19o岁的时候成为巫乐族的王的那一年。
是我杀死了我的哥哥我最爱的迟墨哥哥那个身上有花朵绽放的清香的哥哥那个最疼爱我的哥哥那个说“有蝶澈我永远都不寂寞”的哥哥。
在我哥哥迟墨失踪一个月之后我做了个梦梦境里面迟墨被关在祭坛下面黑暗而且潮湿他被钉在一面墙壁之上低着头他的头散落下来遮盖了他英俊的面容我看不到他的脸可是我知道我的哥哥肯定很痛苦。
我去找了我的父皇然后我的父皇告诉了关于我的哥哥的事情。父皇的叙述缓慢而且迷幻如同一个模糊可是感觉清晰的梦境当梦醒的时候我早已经泪流满面。
我的父皇告诉我其实迟墨的母后是他这一生最爱的女子她的母后有着火红色的瞳仁和火焰般飘动的长头因为她是火族的人。在父皇娶她的时候她还是冰族女子的容貌可是当她两百岁的时候她的头和眼睛突然变成了焚烧一切的火焰红色成为了破天的火种。
迟墨的母后为我的父皇生下了迟墨在迟墨出生的时候他的母后用冰剑剖开了自己的肚子然后无数闪耀的火种滚落到地上迟墨出现在火焰里面神色安详眼神灵动。然后火焰缓缓地熄灭了迟墨的头和瞳仁变成如同父皇一样的白色可是父皇知道迟墨在两百岁的时候一定会恢复火族的样子。
那天王从迟墨身边经过的时候就是现了迟墨我的哥哥竟然是火族的后裔所以王叫我父皇让迟墨消失掉而且是用残酷的刑法于是我的哥哥必须在墙壁上被五把冰剑钉在上面十四天然后等待血液流干才可以慢慢地死去。
当我听到这的时候我的眼泪不断地流出来我想到了小哥哥单薄的身体。
我终于在祭坛的下面暗室中见到了我的哥哥迟墨他被几把冰剑钉在厚厚的玄武岩墙壁上红色的血液沿着那些穿刺他胸膛的冰冷源源不断地流淌下来曼延在冰冷的地面上。我看到他的头和瞳仁已经变成了火焰一样的鲜红色。
我走到他的脚下他从上面俯下身子看我我看到他头覆盖下的脸他的表情没有痛苦和怨恨依然平静而充满感恩。
他对我说蝶澈你已经知道一切了吧?
我望着迟墨红色的瞳仁点点头说知道了小哥哥。
他说蝶澈你不要难过我从来没有恨过父皇我更加喜欢你。我能够来这个世界上走一次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请带我照顾父皇照顾巫乐族的每一个人。
当我去的时候正好第三把冰剑洞穿他的胸膛我听见血肉模糊的声音沉闷如同粘稠的岩浆汩汩流动。
我看到哥哥皱紧的眉毛看得心如刀割。
迟墨望着我他说蝶澈不要难过还有两把冰凌。然后我就可以睡会了。
我说哥哥王为什么要对你这么残忍我不允许。
然后我走过去召唤出手中的冰剑然后一剑洞穿了他的咽喉。
我的哥哥迟墨头低下来头覆盖住我的脸他的眼泪滴在我的眼睛上我听见他喉咙里模糊的声音他说蝶澈为什么这么傻为了我而犯法典?
我说哥我怎么可以看着你这么难过。
迟墨的鲜血沿着我手上的冰剑流下来渐染了我的整个巫乐族的幻术长袍。
因为我杀死了王要求酷刑而死了迟墨所以王对我大雷霆我的父皇看着我的时候眼中只有忧伤和怜惜我走过去抱着他一瞬间苍老的皱纹在他脸上弥漫开如同生长迅的藤蔓植物。
他说你怎么办呢?
我说父皇我已经不准备当巫乐族的王了我会离开这个宫殿随便找个地方隐居度过我的剩下的一生。
我的父皇没有说话我只听到飞鸟破空长鸣我抬起头恍惚中想起那些飘落的灰色羽毛和我迟墨哥哥的眼睛忧伤一晃一晃倾国倾城。
当我准备离开宫殿的时候我在高大的城墙脚下遇到了一个女子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渊祭她问我是不是愿意去看看我对哥哥迟墨的感情能不能感动传说中的叹息墙我回过头去看住着我的家族的宫殿觉得它是那么渺小如同一个水晶花园。
渊祭说对它就是一个水晶花园。
我突然转过头去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渊祭没有回答我她说我知道你是灵力最好的乐师愿意去看一看巫乐族的神话中的叹息墙吗?
我低着头想了想现刃雪城中再也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于是我点了点头。
在我点头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周围空气里无数的花朵凌空开放无数的花的精魂。那不是幻觉因为我看到了渊祭手指的曲伸和她动用的幻术。
当我离开刃雪城的时候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的画面我看到我的哥哥站在积雪的中央俯下身子对我微笑我看到飞鸟的阴影落到他的眼睛里面如同弥散的夜色他眼中的一场一场声势浩大的幻灭我看到迟墨站在城门口守候我归来的目光闪烁如同星辰他衣服上的花魂色彩流转我看到我的小哥哥坐在最高的城墙上弹着琴等我回家风吹动他的头朝正北方飞舞他的幻术袍永远干净而飘逸我看到我星目剑眉的哥哥被钉在墙壁上他的眼泪掉下来浸润了我的脸也浸润了他的蓝色的幻术袍大朵大朵的水渍在长袍上绽放开来如同莲花……
身后传来密集的雷声轰轰烈烈如同一座城市的崩塌。
我抬起头周围全部是花朵盛放时的清香。花的精魂。
小哥哥小哥哥我最爱的迟墨终于消散在我的眼前。
哥请你原谅我我要离开了离开这个纷扰的宫殿离开这个埋葬了我苍翠年华的幻影之城。也许天的尽头我会再次看见你的亡灵那个时候请你对我微笑如同撕裂朝阳一样的微笑让我可以笑着流完我的眼泪然后让我听见你自由的歌唱。
因为星轨一直昏睡没有苏醒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办法上路因为前面是北方护法星昼的领地如果没有星轨我们的每一步都是不可预测的炼狱。
纵天玄武神殿在一座雪山的最高处即使站在南方护法的领地依然可以看见那个白色恢弘的宫殿如同最锋利的三棘剑一样伸向苍蓝色的的天空诡异可是华美在星轨沉睡的那几个晚上我们都可以看见纵天神殿尖顶上的那些星星按照很奇怪的轨迹变换着它们在天空的位置。偶尔整个神殿会出耀眼的白色光亮那些白色的光芒映射到漆黑的天空上投影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如同星旧星轨眉间的痕迹。
在星轨昏迷了三天之后她突然醒了过来可是顷刻又昏睡过去在她醒来的片刻里她口中不断汹涌出白色的血液她抓着皇柝的长袍痛苦地说带我……回破天……神殿……然后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没有再醒过来。
当我们把星轨带回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破天神殿之后星轨开始醒过来虚弱地像是全身的灵力都要散去一样。皇柝一直把她放在白色防护结界里面然后星轨一天一天地好起来。

雪国 八 星昼的法术

就这样我们在破天神殿里面呆了接近半个月然后星轨终于可以站起来了。
星轨告诉我原来占星师之间有种最特殊的牵制那就是灵力高强的占星师可以轻易压制灵力弱的占星师甚至可以轻易地控制和杀死灵力弱的占星师。那是占星家族从最久远的冰原时代就开始流传的没有人可以逃避这种限制所以身为占星家族的人如果灵力弱的话是最最悲哀的事情。也就是说一旦进入纵天神殿的控制范围如果北方护法星昼愿意的
话星轨的能力就完全无法施展甚至星昼可以轻易地就将星轨杀死。而且纵天神殿又是在最高的雪山上面所以星昼控制的范围比任何一个护法所控制的范围都大。
我问星轨难道星昼的灵力真的那么强大吗?
星轨转过身去她说王很强大。王你知道婆婆是个多么好的占星师吧在以前她给过你的那个梦境里面的真实感连我哥哥都制作不出来可是婆婆用的占星杖是落星杖而星昼的占星杖却是纵星杖。你可以看见她神殿上的那些星星它们在不断地变化位置星昼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操纵星星的轨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占星师所能达到的境界了。
我低下头来没有说话。
皇柝走过来他抱起星轨如同抱起自己的小女儿他微笑着对星轨说那你在北方护法的领域的时候就永远呆在我的防护结界里面不要出来我可以保证你不会被星昼杀死。他的笑容沉着而坚定我突然想起以前我的父皇在火族攻到刃雪城下的时候他也是这种表情坚定如同最坚固的寒冰玉。
月神说皇柝那你怎么办你不会任何黑巫术的有人进攻你怎么办?
皇柝笑了笑他说没有关系。
片风说不要紧我会站在皇柝身边一直保护他的。而且还有辽溅我想除了北方护法没有人是我和辽溅两个人的对手的。
之后的三天星轨每天晚上都站在最高的山坡上占星我看到她不断地对着天空举起落星杖那些星光聚集成一束很明亮的光线将星轨笼罩在里面周围总是有很大的风。星轨的头和占星袍总是向上飞扬起来我隐隐地感觉得到大地的震动。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长时间和如此强度的占星仪式我们每个人都站在山坡下面没有说话当第三天星轨占星结束的时候那些天上的星光所凝聚成的光柱突然如同玻璃一样碎裂开来散落在星轨脚边我看到山顶上星轨的身影笔直地向后倒下去长袍猎猎飞扬。只是没有等到星轨的身体接触到地面皇柝已经走上去抱住了星轨然后马上把她放进了早就召唤出的防护结界。在那个透明的光球里面我看到星轨的嘴角不断有白色的血液流出来如同她昏迷在北方领域的时候一样。
在那三天里面星轨找出了详细的进入纵天玄武神殿的路线包括什么地方停下什么地方要连夜行走星轨的灵力透支到接近枯竭皇柝撑开恢复灵力的结界将星轨放在里面。然后带着她出了。因为一进入北方护法的领域星轨就必须一直呆在皇柝的结界里面否则会被星昼轻而易举地杀掉。
星轨选择的路线复杂而又曲折路过了森林湖泊沼泽石林因为星轨占星的精确我们总是与北方领域里的那些占星师擦肩而国没有正面冲突一路上星轨都在使用灵力压制其他除了星昼的那些占星师以免我们在见到星昼之前就消耗掉大量的战斗力。
在行走了十天之后我们站在了雪山的最巅峰上纵天玄武神殿矗立在我们面前宫殿高得几乎接近天空城墙仿佛有几千刃笔直地向上延伸。星轨在防护结界里告诉我们纵天神殿的分布它是按照六芒星的位置布置宫殿的六芒星的每个角上有一个很高很高的塔楼上面是最利于占星的位置而六芒星的中心就是星昼的大殿而大殿的中心则是星昼的纵星王座那个宝座是用幻雪神山祭星台的玄武岩打造成的而且星昼赋予了这个王座无穷的灵力与她的灵力彼此辉映彼此弥补。
我们站在纵天宫的门口星轨说王我们现在进去星昼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如果月神悄悄地进行暗杀应该会成功的。
月神走过去抱着星轨外面的透明圆形结界说星轨你不用担心我会用我的暗杀术来杀掉那个让你痛苦的人。
然后我们的头顶突然响起一个飘渺的声音那个声音说月神你还是直接来见我的好不然你会像你的姐姐一样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卡索我尊称你一声王为了不让你迷路我告诉你来见我的路径你们现在站立的地方是痃雷祭星台只要直走在遇见的第二个路口左转你们就可以看见我了。王我在那等你……
然后周围开始响起尖锐而破裂的笑声连掩住耳朵也没用那种笑声还是轻易地就进入大脑里面来回响彻让人觉得格外难受。而当我回过去看星轨的时候我才明白星昼为什么要笑因为星轨已经昏迷在防护结界里面口中喷薄而出的白色的血液已经染透了她的大部分占星袍。而皇柝的嘴角也开始有血液流出他单脚跪在地上双手向后伸展开来如同飞翔的霰雪鸟他在竭尽全力维护星轨周围的防护结界。可是那个结界已经开始变薄变小我看见皇柝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身体也开始有明显的晃动。
可是那阵笑声突然消失了就如同响起时一样突然不可琢磨。
那个声音说卡索来见我吧我就是你要找的星昼北方护法幻雪神山里最伟大的占星师。我在纵星王座上等你……
看来星昼早就对我们的行动一清二楚我们低估了星昼的能力。片风望着高耸入云的的痃雷祭星台说。风在纵天神殿的四面八方涌动我们每个人的头和幻术袍都被吹得猎猎飞舞如同旗帜。
月神说我们的行动都在星昼的掌控之中看来我们除了听她的别无选择。
星轨从防护结界中抬起头对我说王我没有想到星昼的能力是那么强大那不是我所能够对抗的。王对不起……
辽溅走过去跪下来把脸贴在星轨周围的结界上对她说星轨没有人会怪你的你好好睡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当星昼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星轨和皇柝已经昏倒在地面上皇柝的防护结界被消耗得只剩下一些碎片而星轨早就俯倒在地上丧失了所有的知觉。当我们从痃雷祭星台走到纵星王座的途中星昼的灵力的越来越大而星轨受到的影响也越来越严重而皇柝也越来越不能支撑防护结界。星轨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嘴唇被她自己咬流出鲜血我看见辽溅的手握得很紧可以看见白色的骨头。
卡索你来了。
当星昼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完全看不到她嘴唇在动只听到她的声音从整个空旷的大殿的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传来恍惚得如同梦境。我只希望星昼不要操纵梦境控制他们因为我看见片风和辽溅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恍惚的表情。而月神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因为那些暗杀术对于她来说是很容易化解的。月神的表情凝重而充满杀气我看到了她手上的月光逐渐凝聚成一把冰剑的样子。
星昼的声音再次出现了她说月神我知道你想让我看到你手上的月光我也知道你真正的杀着不是那支冰剑你会在进攻之后马上将冰剑向我投过来然后你会利用我挡掉冰剑的瞬间用孔雀胆的毒加在幻术里面操纵风雪包围我我就不能动弹否则一碰到那些围绕我飞旋的风雪那些毒就会进入我的身体而我不动你的月光刃就会长驱直入。我说得对吗月神?
我看到月神沉着的表情可是她眼中惊恐的表情还是无法掩饰。
星昼的表情依然诡异而恍惚飘渺如同梦境。
我第一次感到绝望。从进入幻雪神山开始从封天倾刃到蝶澈我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绝望过。星昼可以洞悉所有人的思想那么所有的进攻对她来说都是没用的。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打败她了。
我望着月神她也望着我我知道她想让我一起出手于是我点点头。
但是马上我就现即使我和月神联手我们也一样不可能打败星昼。我们的每次进攻都被她提前预料到我们出手的方位幻术甚至出手的度都被星昼预料地分毫不差。
我和月神俯倒在地上星昼的微笑依然恍惚而飘渺如同雾气中黑色的曼佗罗花有着令人沉沦和恍惚的香味可是却危险而致命。
卡索你是不可能让你弟弟复活的你连纵天玄武神殿都过不去更何况在我之后的西方领域还是让你们死在这里吧纵天神殿的灵力又会增加了。
然后我看到了星昼手上出现一个光彩变幻不定的光球我知道那是占星族独有的梦境星旧和星轨都曾经使用过。我知道月神和我只要进入那个梦境之中我们就再也不会醒过来。
可是我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反抗了灵力如同在红日之下的雾气一样迅消散我看了看月神她俯倒在地上望着我我看到她眼中绝望的神情。
就当我要坠入梦境的时候突然一阵凛冽的风从后面破空而来然后无数的尖锐的冰凌从我肩膀上面飞过去然后我听见一阵一阵冰凌刺入血肉的沉闷的声音。
我抬起头星昼张大了嘴眼中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可是鲜血还是沿着那些贯穿她胸膛的冰凌不断流出来一滴一滴地洒落在纵星王座上。
我回过头看到片风站在我的背后闭着眼睛眼泪从他眼眶中不断涌出来皇柝跌坐在地上而在他面前是倒在一片血泊中的星轨头散开来双眼睁开望着纵天神殿的上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而麻木。
星昼突然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她的声音依然飘渺不可捉摸她说你们尽管过了北方纵天神殿可是你们永远也不可能过得了西方护法的领域因为西方护法……
星昼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些贯穿她胸膛的每根冰剑上都突然长出了尖锐的倒刺我听见星昼身体碎裂的声音。原来击败她的幻术不是简单的破空冰刃而是渐次玄冰咒第一次攻击成功之后马上会在那些冰剑上长出新的冰剑动第二次进攻这种魔法一般都是对付灵力比自己高很多的人的因为这个幻术太耗费灵力。是某种意义上的同归于尽。只是我不知道身为占星师的星轨怎么会冰族幻术师的最厉害的魔法。
其实我很想要星昼把话说完可是她再也不能说一句话了她的身体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依然诡异而模糊我隐约感到她知道什么秘密可是却无法确切地捕捉到什么。

雪国 九 星轨葬在开满樱花的山坡

我将星轨葬在纵天神殿的背后那片长满樱花和鸢尾的山坡辽溅用他的宝剑为星轨挖掘出坟墓尽管他没有说任何话可是我看到他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进埋葬星轨的黑色泥土中当坟墓挖好之后辽溅的宝剑已经被地下坚硬的石头磕出了很多道缺口他抱起星轨把她放进去然后用手一捧一捧地将黑色的泥土掩盖到星轨的身上看到泥土把星轨瘦弱的身体埋葬的时候我的心里像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无止尽地往下掉我的脑子昏昏沉沉的痛太阳穴像被很亮很亮的细小的光芒扎着一样隐隐作痛。
月神站在最远处站在一棵樱花树的下面风吹起她的头和长袍皇柝站在她的旁边也是沉默没有说话潮涯坐在星轨的坟前开始弹奏巫乐族的安魂曲我知道那是巫乐族的最伟大的巫乐只有历代的帝王才能有资格在死后让巫乐师为他弹奏安魂曲因为安魂曲会消耗掉巫乐师很多的灵力而聆听的人会在死后拥有不灭的灵魂。
那天晚上我又听见了辽溅苍凉而雄浑的声音破碎地飘荡在纵天神殿的上空很多的占星师出来他们站在纵天神殿的各个塔楼上面望着我们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们很多都是以前占星家族的人在很多年前隐居到幻雪神山。他们高高地站在天空之上长袍翻动如同绝美的白色莲花。没有人说话只有辽溅的歌声和潮涯的巫乐高高地飘荡在云朵之上。
在那天晚上我快要入睡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星旧我不知道他在刃雪城里是不是已经占卜到她妹妹的死讯抑或是毫不知情地继续在祭星台上为星轨祈福每天望着幻雪神山的方向想念星轨安静的笑容。我突然觉得很难过可是又说不出来。于是只有沉沉地睡过去等待红日破晓天光大亮。
我沉溺在黑暗中不想苏醒过来。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有没有哭我只知道梦中我好压抑难过从喉咙深处不见光的部分一寸一寸往上涌眼前全是星轨最后躺在地上躺在白色血泊里的样子。
我终于知道了星昼的死因也知道了星轨的死因。原来星昼不是片风杀的杀死星昼的人是弱不禁风的星轨。片风说当他一进入神殿中央的时候他就听到星轨对他说话星轨说片风等一下你尽量保护自己的灵力同时要装出无力抵抗星昼的样子等到我在空中悬浮出冰凌的时候请用最急的风将它们刺穿星昼的胸膛。因为星昼会以为我在她的控制之下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所以她不会花任何力气来预测我的行动只是王和月神他们的行动会被星昼了如指掌的。片风请一定帮我这是我们通过纵天神殿的惟一办法。
片风对我说当时我完全不知道星轨所说的惟一的办法就是牺牲掉自己因为在星昼的控制下星轨真的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她要动用灵力而且特别是占星族不擅长的进攻类型的幻术那几乎就是要消耗尽灵力的。我只是很兴奋于可以打败星昼却忘记了星轨孱弱的身体。等到我看到冰剑全部刺入星昼胸膛并且分叉出无穷的尖刺的时候我开心得像个孩子我笑着去看星轨然后看见她躺在血泊里两眼望着天空没有表情却像要说无穷的话。我只觉得手中操纵的风全部不听我的召唤往四面的空间里消散掉我摊着空虚的手掌难过地掉眼泪。
我裹紧凰琊幻袍周围的雪花不断飘落在我的头上。自从我弟弟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用过幻术屏蔽雪花可是从来没有一次雪花掉在我身上有这次寒冷我裹着幻术袍不想说话固执得像个小孩子。
在离开北方领域的时候皇柝给了我一个梦境他告诉我星轨一共留下了四个梦境第一个让我在离开北方领域的时候打开第二个在进入西方领域时打开第三个在没有线索没有方向无法继续前进的时候打开最后一个在我见到西方护法的时候打开。
第一个梦境的华丽和美好越了我所有的想象如同最璀璨的烟火盛放在深蓝色的天空里光影变换时光流转。
梦境里星轨一直在自由地奔跑尽管她一生从来没有自由奔跑过她的笑容弥漫在一片铺满樱花花瓣的雪地上星轨一路跑过去花瓣在她身后缓慢地缓慢地飞扬起来飞扬起来起来起来……
王原谅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了尽管我很舍不得。我的出生是个错误我从小就是个让家族心疼的孩子我的父皇和母后总是为了我掉眼泪我看着他们苍老的面容总是在心里感到最深沉的难过。还有我的哥哥星旧他是最伟大的占星师有着伟大的胸怀和温柔的笑容有着对我无穷无尽的放任和纵容。可是我的星象注定是被打断的我的生命必然会在某个弥漫樱花香味的清晨或者月光笼罩的黑夜悄然中断。所以我想这样死也没有任何遗憾了。我总是在行进的途中需要你们的照顾要辽溅抱我要皇柝为我消耗灵力做防护结界要片风操纵风为我吹散天上阴霾的乌云。很多时候我都想强大起来不让你们担心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甚至连走路的能力都没有。
王我从出生开始一直呆在幻星宫的最底层为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占卜预言。我从来没有见到过樱花凋零的凄凉和月落时的静谧没有听过一朵花开放时微弱的声音。我很想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我想感受到外面的风吹动我的头和长袍。王我很感谢你在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中让我走出黑暗的祭坛让我站在阳光下面。我看到了灭天神殿恢弘的城墙听到了感动了叹息墙的潮涯的乐律见到了占星族的神星昼尽管我死在她的手下可是我没有埋怨过。
王我能了解你对你弟弟和梨落岚裳的感情浓烈而深沉在蝶澈的宫殿里面你把那些梦境给潮涯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受到了你内心澎湃汹涌的情感王我只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而快乐地活下去我希望有一天复活的释能再一次俯过身来亲吻你的眉毛叫你哥就像我曾经对我哥哥星旧做的一样。只是以后我不能再亲吻我的哥哥了王请替我照顾他。
王前面的道路我不能为你占星了请你勇敢地走下去。其实我在蝶澈的宫殿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会死在纵天神殿里面那个时候我不敢告诉你们任何人因为命运是无法改变的我只能笑着接受。
王在进入纵星神殿之前我曾经为你占卜过西方护法的领域可是星象却是一副从来没有过的样子我不知道是因为西方护法特别强大还是西方领域特别奇特我只能告诉你西方领域是脱离于幻雪神山的另一个独立的结界整个结界由西方护法的幻术支撑我无法预测那个世界的样子也许也是和前面几个护法一样的恢弘的宫殿也许是一片冰封的雪原甚至可能是一个火族的世界在你杀掉西方护法的时候他的灵力会崩溃消散而那个世界也会随着消失不见然后你们就会看见渊祭幻雪神山的统治者。
王我要离开了你们要好好地活下去我爱你们每一个人。王请先不要告诉我的哥哥我的死讯因为他是那么爱我我不想让他难过。我一想到他如同剑一样狂放而斜飞入鬓的眉毛皱起来我的心就如同被一寸一寸割下来一样痛。
就像你弟弟说的那样王请你自由地飞翔吧……

雪国 十 西方护法的领域

在我们即将离开纵天神殿的那天我接到星旧从刃雪城中写过来的信用掣风鸟传递过来。信上说王我占星时知道了你们已经过了北方护法的纵天神殿心中特别的安慰希望你们早日回来王请替我好好照顾星轨星象上好像显示她一个人独自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你不要让她孤独的一个人行走她从小就怕寂寞的请陪在她身边。
我的手握不住信纸一阵风吹过来那张信纸很轻易地飞了起来朝苍蓝色的天空飞去飞入了我们不可知的世界沿着西方领域的方向缓缓地飘过去。
我在心中设想过一万种西方领域的样子光怪6离或者刀山火海然而当我踏上西方世界的时候我仍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我看见的居然是凡世的样子。
我们进入西方护法的领域时太阳刚刚升起来俗世的气息格外的浓厚有着提着花篮的清秀的小姑娘花篮里装着新鲜的茉莉用线穿起来一大串一大串沿着沾满露水的青石板路面沿街叫卖。路边的各种茶肆酒肆里面有着喧哗的人声此起彼伏。有路边卖煎饼的货郎对着所有过往的人群兜售着煎饼和廉价的笑容。也有身后挂着华丽配剑的长衫年轻人头束起来眼神明亮而骄傲。也有站在桥上的青丝罗带的年轻女子她的头是黑色的在风里面飞得格外轻盈。
而真正让我惊讶的是当我们几个有着长到地上的银白色头的人出现在凡世的时候他们居然没有一点惊慌每个人的笑容依然稳定甚至酒肆里的小二居然跑到我们面前问我们要不要落脚休息。我回过头去看月神现在没有了星轨一切都只有靠月神的来自于杀手本身的接近于野兽的敏锐感觉来躲避危险。
月神说王这不是简单的凡世因为我感觉得到很多杀气。
我说我明白一般的人不可能看到我们的样子而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们小心地前进精神集中到甚至可以分辨出脚下雪花碎裂的声音月神在我旁边小声地告诉我街边哪些小贩是绝顶的杀手哪些婆婆是灵力高强到无法估计的幻术师而哪些乞丐才是真正的乞丐。
当我们走到这条繁华的长街的尽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间奢华而歌舞升平的客栈那间客栈门口有个有着深黑色眼睛的漂亮的小男孩子正在玩一个白色的的如同雪球一样的圆球我走过去蹲下来对他说小弟弟哥哥可不可以玩玩你的球?然后那个男孩子对我笑了如同最清澈的泉水一样干净而舒展的笑容他把那个球给了我我拿到手上然后脸色变了。因为那个球是真实的球也就是说这个凡世里的东西全部都是真实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西方护法的灵力居然强到这种地步居然可以将幻术实化。我叹了口气想叫他们停下来明天再说。
当我转过头去想要告诉他们的时候我看到了辽溅空洞的眼神他望着我完全没有表情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色然后他突然地倒下来死在了进入西方领域的最初的地方。
当辽溅到下来的时候我还完全没有反应而片风已经一步跨过去抱住了辽溅可是已经晚了皇柝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然后他的手僵硬地停在那里无法动弹。
皇柝扣起左手的无名指然后沿着辽溅的身体在他的皮肤上的虚空游走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来望着我表情严肃他说王辽溅死于中毒慢性毒。
皇柝告诉我下毒的人必定是个暗杀高手因为他算准了辽溅会在进入西方领域的时刻突然暴毙。可是这种慢性毒的潜伏期很长也就是说早在我们没有进入西方领域的时候辽溅就已经被人下毒了。
我看见皇柝的眼睛中突然有一丝很模糊但是诡异的光芒一闪而过可是之后他又恢复了冷静得近乎残酷的表情他说王在之前的行程中谁最有机会在辽溅的身上下毒?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我知道他们全部明白了皇柝的意思只是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我说每个人都最有机会下毒月神潮涯片风你和我。
片风说皇柝你不该怀疑我们任何一个人。
月神冷冷地说如果我要杀他他会死得相当完美你根本无法从他身上看出他死亡的原因。
潮涯没有说话低着头风吹过来她的头纠缠地飞起来有些遮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柔弱我知道在蝶澈一战之后潮涯的灵力消耗格外严重没有可能是潮涯。
皇柝说我没有怀疑任何人我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而且我也相信我们之中不会有人会暗杀辽溅。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那个人的暗杀技术是多么出神入化。
那天晚上我们在客栈住了下来那家客栈有着格外奢华的装饰和建筑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我们几个人住在听竹轩那是几间坐落在一片浓郁的竹林里面的精致的木舍。那些苍翠的竹叶上还残留着积存的雪偶尔有风过来的时候那些雪花就从竹林间如同花朵一样纷纷飘落。
潮涯很喜欢这个地方她说在刃雪城里面从来都是高大而恢弘的宫殿有着参天的玄武石柱和高不可及的天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房子。
辽溅被我们葬在屋子背后的空地上潮涯本来想为他弹奏安魂曲可是她的灵力已经无法支持她对我笑了笑我看的到她笑容里面的难过。
那天晚上潮涯吃过饭之后最早去睡我看着她走进房间我从她的背影里看得出她的疲惫。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无法睡去我脑海里面不断重复着从进入幻雪神山到现在的画面一幅一幅不断从夜色中浮现出来又隐没到夜色中去。我不得不承认西方护法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厉害的对手对于他的进攻我们甚至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我突然现原来暗杀术真的是幻术里面最难以抵抗的。
我翻过身面向窗户看着月色从窗柃流淌进来铺满地面。然后我突然从床上跃起来闪身到窗户后面。
因为我看到月神突然出现在我的屋子的后面月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的清晰。月神背对着我站在屋子后面的空地里站在辽溅的坟墓面前。我无法想象在这样的晚上月神去辽溅的坟墓干什么。突然天空上面有云朵飘过来遮住了月亮在那些明亮的月光突然减弱的时候我看到了月神手上的月光我不知道现在月神想动用幻术干什么这里没有任何敌人出现甚至没有任何人出现。
正在我奇怪的时候皇柝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月神身后在那些凛冽地风里面皇柝地幻术长袍竟然纹丝不动我知道他的全身已经布下了防护结界。
可是月神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出现月神低低的疾呼了一声“谁”然后迅地转身然后她手中的月光刀刃已经出手了从下往上斜刺皇柝。从她说话到转身到出手总共不过一刹那。我终于知道了月神的暗杀的度和实力以前我一直低估了她的能力。
可是皇柝似乎早就知道她一定会出手所以他很从容地伸出手架住了月神的光刃。
月神收回手说竟然是你。
皇柝面容冷酷他说为什么不可以是我。你在这里干什么?
月神冷笑她说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皇柝说这个不用你管。
月神说这个也不用你管。说完之后她转身离开。
在月神就要走出屋子背后的空地时皇柝背着月神低声说月神这间听竹轩只有我们几个人你为什么一出手就是那么厉害的杀招?
月神停下来可是依然没有转身停了一下然后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就离开了。
皇柝站在夜色中我看着他的背影他的防护结界已经撤掉了风灌满了他的幻术长袍他的银白色长飘扬在月光里面。
那个晚上我没有睡着后来我又起身看了看辽溅的坟墓那儿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皇柝已经回去了空地上除了月光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房间的大门的时候月神和潮涯已经起来了月神站在竹林间潮涯坐在石凳上弹琴两个人映衬着白雪和翠竹长和长袍飞扬在风里如同一幅绝美的画面。我看到远处阁楼上已经有很多的男人在张望我知道月神和潮涯在凡世绝对是惊若天人。没有任何一个凡世女子可以比拟她们的美貌。
皇柝和片风也从房间里面出来了月神看见皇柝的时候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而皇柝也是一样似乎昨天晚上两个人之间的针锋相对甚至彼此出手都没有生过。我也没有问他们昨天晚上的事情。
皇柝走到我面前说王我们似乎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问他什么事情?
他说星轨的第二个梦境。
当我走进星轨的第二个梦境中的时候我才现星轨的这个梦境格外的简单因为梦境里面什么都没有周围好像是浓重的灰色的雾气只有星轨的声音不断地说去找这里外号叫太子的人他的名字叫熵裂。
我问了店里的小二是否知道这里有个人叫熵裂他抓抓头然后笑着对我摇了摇头我说那么太子呢?然后我看到他的眼中露出恐惧的表情。
你找太子做什么?问话的人是在大堂里面的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他的斗笠样式格外的奇特遮住了他的脸只能从斗笠的缝隙里面看到他的眼睛格外明亮我可以看见尖锐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袍子低着头正在吃一碗面。
我说你认识太子?
他说认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不是人的人。
那么他是神了。
可以那么说。因为在这个城市中他就是神。
为什么?
因为他的地位财富幻术相貌智慧都是无人可以越的。
我说你可不可以带我们去找他?
不可以。
为什么?片风问。
因为我不高兴。
我刚想走过去然后月神就伸手在我背后碰了碰我我听到月神对我说和他保持六尺的距离。我望着月神她一直看着那个人我知道她的感觉肯定不会有错因为我也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的不寻常的气息。
月神走过去俯身下去在那个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她抬起身子望着那个人微笑那个人看着我然后说好我带你去。
片风说为什么你现在你又愿意了?
那个人说因为我高兴。
那个人说完转身走出了客栈于是我们跟着他走出去。我问月神你对他说了什么?
月神笑了笑说那个时候我手上的月光刃已经抵在他的后背上我只是对他说你不带我们去那么你就会看见一截月光刃从你的胸口穿出来。
那个人在凡世的街道上快地行走着而现在我才现他绝对不是个普通人因为他的度快得惊人无论我们如何快移动他始终保持在我们前方一步。
他领着我们走过了很多个复杂的街巷有些繁华而人群涌动而有些则冷落且诡异他似乎对每个地方都很熟悉。
在走了相当久之后一个很大的庄园出现在我们面前那个人说走进大门然后一直走走到尽头你就可以见到太子。
我向门里面望去一条很长很长的青色石板路延伸到尽头石板上覆盖着白雪白雪的尽头是一个雕刻精致的厚重的木门上面有着精致的铜扣和环。
我转过头来问他太子在里面吗?
可是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片风说那个人是在什么时候幻影移形的?
月神说那个人没有幻影移形。因为我在进入西方领域的时候就曾经试过了在这个世界里面似乎我们的幻影移形术被封印了。
那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月神的表情突然很严肃她说因为他的度够快。

雪国 十一 谁是熵裂

那是个很大的院落青石板上的积雪显然是刚下的因为那些雪是纯净的白色而且没有一点被人踩过的痕迹。我们从那条石板上走过周围安静得可以听见雪花在我们脚下碎裂的声音。
片风扣响了门上的铜环那善朱红色的木门出沉闷而深厚的响声不过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片风说难道那个人骗我们?
当片风的话刚刚说完的时候那扇门已经自动地打开了。里面不仅有人而且有七个。
我们走进去然后那扇门又突然关了起来。如同它自动打开一样。
片风问谁是熵裂?
没有人回答。
房间有一扇窗户通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那是个积满雪的庭院有着怒放的红色的梅花那些梅花掩映在那些雪花之中显得格外冷艳当风吹过的时候那些树枝上的积雪全部簌簌地往下掉。窗户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长衫剑眉星目。他的腰上有着一个纯白色的玉佩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在那个玉佩的旁边是把通体黑色的剑白金吞口。可是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任何奢华的东西长衫旧可是干净挺拔剪裁格外合身。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身体也没有动只有他的长衫在从窗口吹进来的风中飒飒作响他的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锐利的剑。他似乎对这里突然多了我们五个人完全不在意。
在他的旁边也就是在这间房间的最里面的角落里坐着个头全部是银白色的老人这个老人的头是银白色并不是因为他有着冰族最纯正的血统而是因为他是凡世的人凡世的人到了老年的时候头都会变成银白色。他的穿着显得地位格外尊贵紫色的长袍上绣着条金色区的龙。他的目光格外轻蔑我可以看到他眼中的轻视他甚至在悠闲地修着他地指甲谁都可以看出他的指甲必定是他的最得心应手的武器因为他的指甲坚硬而锋利如同十把小巧却吹毛断的剑。
在房间的另外一边站着个衣着艳丽光彩逼人的中年妇人尽管不再年轻可是却有着真正的成数的风韵她的头高高地盘在头顶上髻上插着很多细小地钗。可是我知道那绝对不是简单的钗那些像绣花针一样的装饰品随时都可以变成她手中的致命的杀人工具。我突然将目光集中到她的手上因为我突然现她的手上戴着很薄的透明的手套无疑她是个用毒的高手。
在房间的最里面正中央的地方是个弹琴的女子在她的面前是一架古琴琴声一直弥漫在这间房间里面。她的面容很年轻可是奇怪的地方在于她的脸上却有着不符合她的年纪的沧桑她的眼角甚至都出现了一些细微的皱纹。当我观察那个弹琴的女子的时候我现潮涯也在看她然后我看见潮涯转过头来对我微笑我也马上明白了潮涯的意思。
在房间中央是一个软榻上面一共有三个人左边的一个是个魁梧如同天神的男子在四处飞雪的天气下他依然敞开着衣襟露出坚实的胸膛右边的是个绝美的妇人衣着考究且表情高傲。在她的脚边跪着一个俾女正在为她捶脚。
我回过头去看月神现月神也在看我然后她对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和我的判断一样。
我走到那个配剑的年轻人旁边然后他转过身来对我说算你有眼光还知道我是太子。
我说你不是。
那个年轻人的表情突然很尴尬他说为什么我不能是太子?
因为你不够放松你太紧张。你装作不在意我们走进房间其实只是你怕别人现你脸上表情的慌张所以你背对房间面向窗户。
那个年轻人没有说话退到一边眼中有着愤恨的光芒。
月神走到那个修指甲的老人面前那个老人叹了口气说看来还是骗不过你们。我的确就是太子。
月神笑了她说你绝对不是。
为什么?那个老人面无表情地问。可是他脸上的皱纹却有不能控制的颤抖。
因为你比那个年轻人更加慌张你为了掩饰你内心的不知所措于是修指甲不过这只能更加暴露你的内心。你故意作出地位尊贵的样子有着高贵的服饰和藐视一切的神情可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这里地位最低的人。
那个老人的脸已经因为恼怒而变成了酱紫色。
我继续走到那个头上插着细小银针的妇人面前她笑着问我难道我也不是?
你不是。
为什么?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一个用毒高手。
不错。
那么你就不可能是太子。
为什么?
因为用毒的人内心都不是真正的纯粹即使可以成为最好的暗杀高手却不能成为统领一方的豪杰太子既然可以纵横这个城市那么他必然不是依靠暗器用毒来达到目的。而且就算太子善用毒那么也不会在头上插上那么明显的暗器也不会让我故意看见你的手套。这本来是你们计策中一个很高明的招数因为这是暗杀护法的领域所以你们料定我必然会以为暗杀术越好的人地位就越高。可惜在我的小时候我的父皇就告诉过我一个内心不是真正宽广而伟大的人是无法达到最高的境界和地位的。
潮涯走到那个弹琴的女子面前对她说你可以休息了。
那个女子抬起头来看这潮涯没有说话。
潮涯笑了她说除了蝶澈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乐律你的乐律里面有着最细腻柔软的感情你的内心也必定和你的乐律一样细腻而柔软太子不可能拥有像一个纯粹的女子一样细腻的心思因为即使太子是个女人那么她也必定是个有着和男子一样刚强和坚韧的内心世界。
然后潮涯坐下来她说让我来弹吧。然后整间房间里都是那种悠扬华丽如同梦境的乐律那种曾经感动了叹息墙的乐律。
月神走到中间软塌的前面对着那个男的说下来吧你的地位轮不到坐这个位置。
那个男的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软塌上下来他望着月神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月神说你的身材太魁梧可是却没有什么用那些肌肉只是徒有其表完全没有实用价值你信不信潮涯也就是那个弹琴的女子都可以轻松地击败你。
然后月神走到那个女子面前弯下腰她说太子见到你很高兴。
可是当月神抬起头来地时候她却是看着那个捶脚的俾女她说太子您可以休息了。
于是我开心地笑了月神的判断和我一样。真正的太子其实是那个捶脚的俾女。
然后那个俾女的手突然停止了动作。她站起来望着我们叹了口气说你们怎么会想到是我?
因为我们排除了那个妇人而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你。
太子抬起头来我可以看见她的面容秀气的脸可是却有着不容侵犯的神色双目不怒自威。她说你怎么知道不是她是我?
我说本来我也没想过是你而且她没有任何不适当的举措。只是我突然想到当你的俾女在为你捶脚的时候你绝对不会是危襟正坐除非为你捶脚的人才是你真正的主人。而且太子你捶脚的手泄露了太多的秘密你的力量拿捏得格外精确每次的力道都是一样的而且你的手指比一般人灵活很多无论是用暗器或者召唤法术都会有更强的威力。
太子叫那些人全部退下了月神料得没错那个衣着高贵修指甲的老人的确是身份最低的一个他走在最后面。
当太子换好衣服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如同我的弟弟樱空释和东方护法倾刃一样都是美到极致的男子。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可是却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散出的压力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神秘而模糊。
当所有人退出去之后太子说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是星轨给我一个梦境叫我来找你的。
星轨?熵裂的声音不经意的颤抖了一下尽管他隐藏得很好可是无法瞒过月神的眼睛他似乎也知道不能掩饰所以他咳嗽了一下之后说对我认识她。
然后熵裂告诉我们原来在熵裂曾经还呆在刃雪城中的时候星轨曾经救过他因为星轨在一次占星中偶然现了熵裂的星象中出现劫数于是她用梦境提前告诉了熵裂那个时候熵裂还是冰族里面一个即将隐退的幻术师所以直到现在他一直感激星轨曾经对他的帮助。
熵裂说既然是星轨叫你们来的那么你可以问七个问题随便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现在你可以开始问了。
这是不是个普通的凡世?
不是这是西方护法用灵力幻化出来的一个结界里面的人有一部分是真正的凡世的人而有些却是跟随在西方护法身边的绝顶的暗杀高手。这个世界中有着一个最大的组织叫做千羽因为里面所有人的名字都是鸟最厉害的两个人是凤凰和乌鸦。其中最厉害的人不是凤凰而是乌鸦。而这个组织的领袖就是西方护法。
怎么才能离开西方领域从而见到渊祭?
找出西方护法杀死他然后这个结界也会随着他的消失而崩溃。
怎么才可以找到西方护法?
等。
等什么?
等他来找你。
如果他不来呢?
那就一直等。
西方护法是谁?
不知道。
谁知道?
没有人知道。好了卡索七个问题已经问完了你可以离开了。或者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住下来我保证这里的房间比外面任何一间房间都要好。
我刚想说好我们就留下来可是月神已经抢先替我说:不用我们还是回客栈去。
我不知道月神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呆在这个地方只是我相信她的判断所以我点点头没有反对。

雪国 十二 遇刺

当我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的大堂里面突然多了七个人我看见太子转过头来对我笑他说我们也住这里。
太子对我说在这个世界中到处都有暗杀的高手凤凰和乌鸦是最厉害的两个人可是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我和我的手下住在你们附近你们有什么事情尽管可以找我或者差遣他们去做尽管我们的幻术可能比你们差很多可是在这个暗杀的世界里强者和弱者不是靠灵力的强大来区分的。
在那间客栈里面我们又见到了那个玩球的漂亮的小孩子店小二告诉我他是店主的儿子店主有事情出了远门于是把他留下来交给他照顾。当我看见那个小孩子的时候没想到他还记得我他走过来对我说哥哥陪我玩球好吗?
当听到他叫我哥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几百年前在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大人而释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抱着他走在凡世风雪冰天的路上释躺在我的臂弯里面安静地睡去表情温暖因为他是那么信任我。在他心里面我一直都是他的神。可是他最最信任的神却将剑洞穿了他的胸膛。将他的血洒满了大雪覆盖的地面。
我抱着那个小孩子用力地抱着一瞬间我产生了幻觉觉得我抱着的孩子就是释。我小声地说好释哥哥陪你玩。
我的眼泪流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
那间客栈其实比我们看到的要大很多我们居住的听竹轩只是很小的一个部分在这个客栈里面有着小桥流水也有着樱花满园在我们的那间房间背后还有个长满凡世各种植物的花园有着如同凡世鲜血一样的红色梅花也有着我最喜欢的柳树只是还没有长满柳絮没有开始飘零出一片一片的伤感和颓败。
暮色四合。似乎凡世的夜晚来得格外迅捷而且转瞬就完全没有光亮。刃雪城中即使到了夜晚周围的积雪和千年不化的寒冰以及恢弘的白色宫殿都会反射出柔和的月光或者星光。可是在这个客栈里却不是黑暗似乎有着令人感觉压迫的重量整个客栈里只有在院落门口挂着几个红色的宫灯那些宫灯在风中飘摇不定那些微弱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熄灭除此之外就只有自己房间里的一盏油灯。
店小二将我们五个人安排在南面的一排房间当我走进自己的房间的时候暮色已经浓到看不清楚房间里的东西了于是皇柝走过去将那盏油灯点燃就在皇柝背对着我们的时候月神悄悄地在我背上写了四个字我抬起头望着她她没有任何表情皇柝已经转过身来他说王您早点睡吧。要我为您布置防护结界吗?
不用了你小心保护你自己。
我送他们几个出去看着他们房间里面的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才关好门。
我想静下心来因为这几天生的事情太多从辽溅的死到现在的熵裂我隐约觉得西方护法的行动已经完全展开了可是我却找不到进行防范的切入口。
我左面的房间是潮涯右边是皇柝再两边是月神和片风。而熵裂和他的那些手下就住在我们对面的北方的浅草堂里在南北中间是个大约有七八丈的空地中间有着浓郁的长青松柏和嶙峋的山石。
在那天晚上当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我的屋顶上的脚步声准确的说是我感觉到的因为那个人的动作实在是精巧细腻完全没有出任何声音只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屋顶上肯定有人。
正当我准备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我的油灯突然熄灭我的眼睛无法适应突然的黑暗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几道破空而来的风声几点寒光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突然从床上跃起来朝旁边掠开一丈那些寒光几乎贴着我的长袍飞过去我的肌肤甚至都可以感觉得到刺骨得寒冷我不得不承认刚才我几乎就死在那些寒光之下那些寒光可能是尖锐的冰凌或者袖里剑或者毒针但无论是什么都差点要了我的命。
在我横向掠开的刹那我突然反手向上一挥一道冰刃急射屋顶我听到瓦片碎裂的声音以及锋刃割破肌肤的声响然后有人从屋顶上跌落下来。
我冲出房间然后看见皇柝站在南北房屋中央的空地上他正在往北方的屋子飞快地走去他听见我打开门的声音对我说王看见一个黑色衣服地人吗?他刚从你的屋顶上跳下来。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转过身来看我。
我说不要让那个人走掉。
于是皇柝身形展动如同一只逆风飞扬的霰雪鸟我从来没有想过皇柝的幻术也是如此高强我一直以为他只会白巫术的。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于是转身奔向潮涯和月神的房间。
和我预想的一样月神不在房间里面。可是让我感到无法解释的是潮涯居然也不在房间里面。她会去什么地方?或者她是不是已经被西方护法的手下或者就是被西方护法杀掉了?
我感觉到冰冷从脚下一点一点地升上来。
片风出先在我的身后我说和我一起去北边的那些房间有个暗算我的人现在正在里面。
当我赶到北方的那些房间时皇柝已经站在那里了。他胸口的长袍被锋利的剑刃割出了一道很长的口子。
他转过来对我说王那个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我刚才在山石那里和他交过手他善于使冰剑我胸口的被他的剑锋扫了一下然后他就突然一闪身窜进了这边的房间。
谁的房间?
没有看清楚。可是他的剑却掉在这里。
他抬起手手上有一把冰剑谁都可以看出那绝对不是凡世的东西那是用幻术凝聚成的剑锋利且有灵力凝聚在上面。
可是当我从皇柝手上接过那把剑的时候我却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那把剑的剑柄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让人觉得格外滑腻这是剑术里面最忌讳的因为如果一个人连剑都握不稳那他绝对使不出最好的剑法。可是能够伤皇柝的人绝对剑法不会弱。
在他说话的时候住在北边房间里的人全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走廊里面。
熵裂最早出来因为他根本没有睡依然穿着同白天一样的衣服甚至头都梳理得很整齐英气逼人全身散出花一样的味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如同天空上最闪耀的星星。
他问生了什么事?
我说有人在我的屋顶上他刚刚对我进行暗杀。
我看到熵裂的神色变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然后他对皇柝说你看见他的确是穿的黑色夜行衣?
绝对是。皇柝望着出现在走廊里的人冷冷地说。
那么从你追赶他看见他奔入这边的屋子到现在一共多少时间?
不是很长。
不是很长是多长?熵裂问。
我突然明白了熵裂的意思于是我替他问够不够一个人重新换好衣服?
皇柝一字一顿地说绝对不够。
站在熵裂旁边的就是那个英俊的配剑少年我现在知道了他的名字叫伢照他同熵裂一样穿着白色的睡袍睡袍里面是一套白色地睡衣赤脚头没有梳理柔顺地披散在肩膀上。
那个白天衣着华丽高贵可是身份却最低的老人名字叫潼燮他批着一件白色的狐皮披风披风里面是件蓝色的绣着一只青龙的真丝睡袍看着那只青龙我突然想到现在自己就是呆在西方护法青龙的领地上可是面对越来越诡异可是完全没有线索的事情我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同熵裂一样还没有睡的人还有那个白天正坐在软塌上的那个妇人她叫铱棹她的旁边是那个和她一样坐在软塌上的那个肌肉很达的男子熵裂告诉我他的名字叫鱼破可是他却显然已经入睡了他是被吵醒的因为他的脸很红眼睛里面全部是血丝头凌乱显然是经过一场大醉。我明白一个人在大醉之后被人吵醒是件多么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我没有问他问题。
而那个戴着透明手套的用毒的妇人熵裂说连他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的外号而她的外号却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针!她穿的却是一件纯黑色的柔软的睡袍奇怪的是她的手上依然戴着那个透明的手套难道她连睡觉的时候都戴着?
我问皇柝你是不是说暗杀的人穿的是黑色的衣服?
是。
那么会不会是她?我指着针问皇柝。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个暗杀您的人穿的是紧身衣而针却是穿的宽松柔软的长袍这种衣服在行动上特别不方便会出特别重的声音。有经验的暗杀高手绝对不会穿着这种衣服行动。
所以这里只有你的怀疑最大。我转过头去看着那个白天弹琴的女子说。熵裂告诉我她的名字叫花效曾经是一家青楼中的有名的琴师。
她说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裹着一件宽大的灰色长袍我很想看看长袍下面是什么。
你以为是什么?黑色的夜行衣?
也许是也许不是。
然后我看到花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说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你会立刻死在这里。熵裂轻描淡写地说可是我知道他说过的话总是有效而且绝对有效。一个人若是到了他这种地位每次说话都会变得小心而谨慎因为说错一句话就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去纠正犯下的错误。一错就是死。
花效低着头咬着嘴唇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看到皇柝手上已经凝聚好了灵力因他的左手开始隐隐出银色的光芒我也将左手的无名指扣上好防备花效突然的逃跑或者进攻。
可是花效没有逃走也没有出手只是她脱下了那件灰色的长袍。
看到她脱下来我就已经后悔了因为里面没有夜行衣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她里面竟然没有穿衣服。
花效咬着嘴唇我看到她眼中已经有了泪光。
我转过头去对她说对不起是我弄错了你穿上衣服吧。
月神和潮涯呢?熵裂问我。
她们两个人没有在房间里面。
那你为什么不怀疑她们?熵裂看着我他的目光变得格外尖锐而寒冷如同闪亮的针尖。
不会是月神。我淡淡地说。
为什么?这次问的是皇柝。
我望着皇柝想起那天晚上他和月神的针锋相对我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有秘密。只是皇柝一直没有告诉我月神也没有说。于是我问皇柝你为什么那么怀疑月神?
我不是怀疑月神我是怀疑每一个人。
那么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在我进入那间房间的时候月神在我背后写了四个字:小心油
灯。那盏油灯是你点燃的你点的时候没有现已经只剩下一点油了吗?将灯油放掉的人肯定是精确计算过的那些灯油刚好可以支撑到晚上他来暗杀我的时候因为当突然进入黑暗的时候人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
那么潮涯呢?皇柝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潮涯为什么不会在房间里面。她应该是会呆在房间里的因为她的身体一直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我看大家还是先回自己的房间等明天再说。
那么月神和潮涯怎么办?
没有办法只有等。

雪国 十三 辽溅死于毒针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我脑子里一直在想刚刚生的事情我多少可以猜到一些东西可是依然很模糊我知道自己肯定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可是我却不能清楚地想到是什么。
那天晚上似乎过得特别快也没有再生什么事情。
当早上我起床走出门的时候我现熵裂她们已经站在门外了。出乎我的意料的是月神和潮涯也站在外面潮涯在抚琴笑容安静而恬淡。
我走过去问潮涯昨天晚上你……
潮涯你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熵裂没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的话。
很好我睡得很安稳连梦都没做就一觉到天亮。
那就好你身体弱要好好休息。熵裂的笑容依然安定可是我的手心里却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潮涯为什么要说谎?
月神你呢?熵裂继续问。
我没在这里我出去了。
我问你去了什么地方?
她望着我说王昨天晚上我现一件事情我晚上到你房间告诉你。我看得出月神绝对不是故弄玄虚她肯定现了一些事情。
王晚上我也有些事情要告诉你。皇柝望了望月神然后对我说。
那天晚上皇柝告诉我其实辽溅不是死于慢性毒因为之后他将辽溅的尸体从坟墓中挖出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现他的头顶上在浓密的头覆盖下有根细小的针针上有剧毒。
皇柝说王你还记得当我们刚进入西方领域的时候也就是在辽溅死的时候我们周围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月神告诉过我有几个绝顶的杀手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出手因为当时月神在那里没有人敢在月神面前出手。
王你记得吗?当辽溅昏倒的时候是片风第一个跑过去抱住他的好像片风知道辽溅要倒下去一样。当时我很清楚地记得片风抱着辽溅的头。
皇柝你想说什么?
王我没有想说什么我只是告诉你我现的一些被我们遗漏掉的事情王请您自己判断。
正当这个时候月神出现在门口,她看见皇柝在我的房间里面什么话都没有说。
皇柝看了看月神然后对我说王我先回房间了。
那天晚上月神告诉我的是同一件事情她说她在我被暗杀的那天晚上她没有在房间就是因为她去看了辽溅的尸体。月神说在坟墓四周的那些草已经全部枯萎了因为辽溅的尸体上有毒而且在辽溅的头里面有一根很小的银针。
我没有告诉月神皇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只是问月神你觉得是谁杀死了辽溅?
月神没有怀疑我们中的任何人她说王你记得那个满头插满银针的妇人吗?
针?
对我很想看一看她头上的针是不是和辽溅头上的针一样。
当月神刚刚准备离开我的房间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来对我说王昨天晚上你被暗杀的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是说……
看见黑衣人和现黑衣人跑进熵裂他们房间的都是皇柝全部的话都是他一个人说的。而且他的胸口被锋利的刀刃割破了王你想过会是你出的冰刀割破他的衣服的吗?
我看了看月神心中开始觉得恐惧和寒冷。
那根针已经被月神从辽溅身上取下来了针是银白色却也不是银的比银坚硬很多针尖在灯光下出诡异的绿色很明显上面有剧毒。针头是鲜红色的格外醒目当我仔细看的时候我赫然现那红色的针头竟然是雕刻出的一个凤凰的头!
凤凰!我失声喊出。
月神看着我表情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刚想伸手取拿月神制止了我她说王这种毒很厉害就算没有伤口毒素也会从皮肤上渗透进去的虽然不致命但是也会伤得不轻。
我看着那根针没有说话。可是我却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从皇柝的话里从月神的话里。
那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生我睡得很安稳梦境却一个接一个在凡世呆久了突然梦见在刃雪城中的事情觉得一切虚幻得如同水中的倒影一晃一晃的几百年就这么过去了。曾经和释一起的日子却再也找不回来只有在梦境里面可以见到那个任性而英俊的释冷酷的时候让人觉得满脸杀气可是开心的时候笑容甜美像个小孩子又任性又霸道。我的弟弟樱空释可是现在他却在天空上面哀伤地歌唱不知道亡灵怕不怕冷他是不是还是任性地不用屏障屏蔽雪花让那些如同樱花花瓣一样地雪落满他的肩膀落满他的头落满他如同利剑一样的眉毛。梦境里面没有纷争没有王位没有血统区分没有厮杀和背叛只有我们兄弟两个人高高地站在刃雪城最高的那面城墙上长逆风飞扬雪花樱花从我们的头里长袍间飞快地掠过去长袍飞扬开来如同绽放的千年雪莲纯净而透明的白色。一千年一万年我和释就那样站在那里俯视整个幻雪帝国俯视我们的子民俯视潮起潮落的冰海已经冰海对岸遍地盛放的火焰般的红莲。
一只巨大的霰雪鸟从刃雪城的城墙上空低低地飞过然后无数的霰雪鸟擦着我们的头顶飞过去我听到翅膀在风里鼓动的声音那些巨大的白色飞鸟全部隐没在天的尽头然后苍蓝色的天空上面依次出现了那些我一直不能忘记的人的面容头微蓝色的梨落敢爱敢恨得让人心疼的岚裳我的哥哥姐姐还有那些在圣战中死去的冰族的人们他们的微笑弥漫在天空里面最终如同雾气般渐渐消散了。
梦境的最后我孤独地站在刃雪城冬天一落十年的大雪中周围没有任何人任何声音只有雪在风中的怒吼绵绵不断地冲进我的耳朵然后刃雪城在我身后无声无息地倒塌了尘土飞扬起来遮天蔽日。
我的眼泪开始流下来从梦境中一直流到梦境结束流到我从床上坐起来流到梦醒的那一刻。
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头靠着墙壁我听见自己小声地说:
释你过得好吗?哥很想你……
当我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大雪已经停了竹叶上还剩下一些积雪在风中很细小很细小地飘落下来。
我走到客栈的大堂里面我现月神他们已经在那里吃东西了。除了那个弹琴的女子花效没有在之外所有的人都在大堂里面。奇怪的地方在于月神和一个人坐在同一个桌子而那个人就是熵裂手下最善于用毒的那个妇人针。
我走过去在针旁边坐下来然后店小二过来问我要什么正在我叫东西的时候针对我说卡索晚上到我的房间来一下。
我疑惑地抬起头望着针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她对着我笑了笑容神秘而模糊她说王我知道你的一个朋友辽溅死于一根毒针晚上你过来我就告诉你关于那根针的事情。
我望着月神她没有说话低头喝茶于是我转过头去对针说好晚上我来找你。
那天晚上我把月神叫到了我的房间我对她说月神你陪我去找针。
月神说好王请千万小心。
我和月神等到了所有的人都入睡后才走出房间可是当我们来到针的房间外面的时候里面却没有点灯而且没有任何声音。一片黑暗。
我扣起了无名指然后风雪开始绕着我的身体不断飞舞而且越来越密集因为我怕一推开门就会有无数的毒针像我射过来。我回头看了看月神她也将左手举起来举过头顶然后她手上的月光将她整个身体都笼罩在里面。
然后月神推开了门在月神身上的月光射进房间的时候我们看到了针她正面对着我们坐在椅子上面对我们微笑可是笑容说不出的诡异。正当我们要进去的时候月神突然叫了一声然后飞快地往后退我也马上往后面飞地掠过去因为我也已经看到了针手上地那些寒冷的光芒。
她头上的针已经全部被拔了下来被她放在手里随时可以出手。
可是我和月神一直在外面等了很久她都没有任何动作。我们加重了身体的防御然后走进去针的笑容依然诡异。而我终于现了她的笑容为什么会显得诡异。因为她的笑容已经凝固了没有任何变化。
她死了。月神收起手中的光芒说。
第二天早上针的尸体被安葬在客栈背后的那块空地上所有的人都站在她的坟墓面前新挖的泥土堆成一个土堆在雪白的积雪中显得格外耀眼。她曾经戴在头上的那些见血封喉的毒针也随着她埋葬了。我们知道在她的坟墓上面不会被苍翠的青草覆盖因为那些毒针上的毒会蔓延在土里面成为她曾经是暗杀术的高手的见证。
原来她就是凤凰。潮涯缓缓地说头飞在眼前遮住了她的面容可是依然遮不住她脸上的疲惫和无奈。
我回头看了看皇柝他依然没有表情可是他眼中的光芒依然闪耀我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我只看到他一直盯着针的坟墓没有说话。
在凤凰死了之后的几天整个客栈都很平静依然每天都有人入住每天都有人离开只是我不知道我在等待什么。也许就像熵裂说的一样我只有等待西方护法的到来完全没有防备的能力。月神经常都不见踪影皇柝总是呆在屋子里面片风和潮涯总是陪着那个店主的儿子玩球。而我总是站在听竹轩前面的竹林中看着那些细小散乱的雪花从竹叶上簌簌地掉下来掉在我的头上掉在我的肩膀上掉在我的白色晶莹瞳仁中融化开来。

雪国 十四 找寻中毒人

只是在三天之后生了一件事情那件事情让所有的人重新陷入恐慌之中因为凤凰根本就没有死。
那天那个店主的儿子哭着跑过来他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他最喜欢的那些花枯死了然后他把我带到了客栈后面当我到了那个地方的时候我突然沉默下来没有说话后来月神和皇柝也来了他们的表情和我一样严肃。
因为在听竹轩后面的那快宽阔的草地中央有一大片草已经枯死了很大的一块像是一片明亮的伤痕。
皇柝说那块土下面有问题。
然后月神走过去手上凝聚出月光向地面劈下去然后那块地面突然裂开在裂开的土壤中我看到了一大把针那些针上淬着剧毒所以那些草会大量大量地枯死。只是那些针的头部却不是凤凰的样子。
皇柝说我们应该再看看针的尸体。
针的尸体被重新挖出来阳光照在针僵硬的尸体上。
皇柝指着针手指上的淤血说王你看她的手指。
我问皇柝为什么会有那些淤血?
皇柝说因为在她死后尸体已经僵硬了可是还有人动过她的尸体有人硬把她的手指掰开。
月神说因为当有人要杀针的时候针已经把她头上的针拔下来握在手上了可是针还没来得及把针射出去那个人就杀死了她。然后再硬掰开她的手指把她手上的针换成凤凰用的针好让我们以为针就是凤凰。
熵裂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一直很严肃。过了很久他轻轻地说把她埋下去吧不要再动她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大堂吃饭的时候皇柝突然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他在告诉了身边的店小二他要什么之后就什么也没说了只是摊开手掌我看他手中是一张白纸纸上是从地里挖出来的针。
我仔细地看着那些针因为我知道皇柝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叫我看这些东西当我在灯光下看了很久之后我突然动容然后我看见皇柝的微笑他知道我已经现了秘密。
因为其中有根针上面有着血迹也就是说那个把毒针从针手中换下来的人被针刺到了所以现在他必然已经中了毒。
皇柝说解那些毒必须要几种特别的药材。
我看到皇柝的眼睛很亮然后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我说只要我们找到了客栈中谁买了那几种药就可以知道谁中了毒。
皇柝点点头说知道谁中了毒就知道谁是凤凰。
客栈每天都会有运货的马车停在门口然后店小二和掌柜会去清点那些客栈需要的货物当然也会有药材。如果是居住在客栈中的客人定的货那么就会有搬运的工人直接将货物送到客人的房间里面去。
我们现每天都会有药材从这个城市中的各大药铺中被运到这个客栈中来一大部分是客栈炖药汤用的补药而另外却有一小部分药材是被送进铱棹的房间里面。
当我和皇柝把这件事情告诉熵裂的时候熵裂却摇摇头说绝对不是铱棹。
熵裂告诉我们原来铱棹一直都在吃药因为在很多年前她就有伤一直没有医好在居住在太子的府邸时都是有专门的人为她每天送药只是当搬到这个客栈来之后只有把药送到这个客栈。
熵裂说铱棹吃的那些药都是些恢复灵力的药材绝对不是解毒的药材。
当我们和皇柝离开熵裂的房间的时候皇柝对我说王我们应该看去看看铱棹的药方。
落草斋是这个城市里面最大的一间药铺那些为铱棹送药的人全是这个店里的伙计我们走进那间药铺找到大夫然后问他要铱棹的药方。
那个大夫很勉强地笑但是他的笑容里的漫不经心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说那是病人的**作为医生不能随便给别人。
皇柝走上去说如果你答应给我们看那张药方我可以答应随时替你医治三个人。
那个医生很轻蔑地笑着说我自己就是全城市最好的大夫我为什么要你替我医治病人?
皇柝看了我一眼然后我走上去拉过旁边的一个伙计一挥手一把冰剑突然就刺穿了他的胸膛我看到那个大夫惊慌失措的面容当那个伙计的鲜血不断地喷薄而出蔓延到地面上的时候我和皇柝笑着转身离开当我们跨出大门的时候我们听到了那个医生颤抖的声音他说请你们留下来。
皇柝用手上的凝聚的光芒轻抚那个伙计的胸膛然后那个被冰剑刺出来的不断流血的伤口慢慢愈合了最后竟然成为一段光滑的皮肤仿佛从来没有受伤过。那个医生早就摊坐在地上眼中是惊诧和恐惧。
那张药方被我们拿在手上粉红色的纸张薄而透明上面大夫的字迹龙飞凤舞。在药方的最后是三味奇特的药材崆鳕草火蟾蜍魄冰蛛丝。
皇柝说这三味药是最好的解毒药材。
我望着皇柝他的眼睛里又出现了那种奇特但是格外吸引人的光芒。我知道他的意思。
当我们回到客栈的时候我在浅草堂的院落里看到了铱棹她穿着一件洒金的黑色长袍华丽而充满神秘她的面容冷傲而神秘如同黑色的曼佗罗花盛开时的诡异。可是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她突然露出了笑容如同风吹开冰冻的湖面那些微笑在她脸上如同细小而精美的涟漪徐徐散开她说王卡索你还好吗?
我说还好我看见你每天都在吃药你身体还好吗?
她拢了拢额前的头笑着说没关系只是一些养伤的补药谢谢王的关心。
那天晚上皇柝来到我的房间他对我们说卡索我们应该去一下铱棹的房间。
我说去干什么?
去看看她的药材里面是不是只有补药。
我告诉皇柝我们应该叫月神。
皇柝看着我迟疑了很久然后说为什么要叫月神?
我说如果铱棹是凤凰那么只有月神才可能和她较量暗杀术。
皇柝望着窗外的夜色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当我和月神皇柝来到那个房间的门口的时候铱棹已经睡了因为房间里没有任何灯光。
在伸手推门的一刹那我突然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以前有过同样的情景出现过我回过头看月神她的表情也是一样我们彼此对望了一会儿然后同时明白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我们推开门可是还是晚了铱棹躺在地板上脸望着天花板面容上是惊恐的不可置信的扭曲的表情她的咽喉上有着一道很细小的伤口可以看出是一剑致命。杀她的人肯定是铱棹完全没有想到的人因为她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如果不是出其不意没有人可以让铱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因为熵裂曾经告诉过我铱棹的灵力绝对可以达到幻术师的水平。
月神点燃铱棹房间里的油灯然后我们看到了她的床边的那个柜子那个柜子已经全部被打开过了可是都没有关起来。柜子里全部都是药材可是皇柝却告诉我那三味解毒的药已经全部不见了。
月神说这样看来铱棹不是凤凰真正的凤凰就是杀死铱棹的人她来偷药可是被铱棹现了于是杀了铱棹可是我们突然来了所以她还没来得及关好柜子就只有走了。
我问月神那么你觉得凤凰是谁?
月神说现在就去房间看看。
房间里一个也没有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大堂里面除了潮涯。
熵裂坐在大堂的中央片风坐在他的旁边花效坐在大堂的一侧可是她没有弹琴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另外一侧是那个配剑的英俊的年轻人伢照伢照旁边是那个老人潼燮和那个肌肉达的男人鱼破。
我问熵裂刚才有谁不在这里?
熵裂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在天一黑就开始在这里喝酒的其间伢照和鱼破曾经离开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够不够杀一个人?月神继续问。
熵裂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说不够绝对不够。
伢照冷冷地看着月神说连杀只鸡都不够何况杀人。
熵裂低声地问我这次死的是谁?
铱棹。我回答他。
然后我听到皇柝的惊呼他说我们竟然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然后他冲了出去我和月神也跟着他冲出客栈我隐约地感觉到了皇柝要去的方向。
当我们赶到落草斋的时候落草斋已经陷入了冲天的火海中站在那片火海面前我突然觉得似乎重新回到刃雪城中在幻影天的大火里释倒在地面上单薄的身体他的白色晶莹的瞳仁。
火光弥漫在皇柝和月神的脸上我看到他们变换不定的表情。
我问皇柝你怎么知道这里会出事?
因为我们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王你还记得那三味药吗?
记得崆鳕草火蟾蜍魄冰蛛丝。
可是王你知道吗那三味药是幻雪神山和刃雪城里才有的东西凡世的一个普通的大夫怎么可能知道这三味需要灵力凝聚才可以生长的药材?
那么那个大夫……
对那个大夫是另外的人乔装的。
月神缓缓地说你们最好去问问潮涯今天晚上她在什么地方。
第二天晚上在我们将铱棹的尸体下葬之后全部的人都聚集在客栈的大堂里面。那天晚上花效迟迟没有出现熵裂叫店小二先把菜上上来那天的菜很丰盛可是所有的人都不是很有胃口没有人在面对接二连三的死亡之后还会有很好的胃口。当店小二把菜摆完之后花效还是没有出现于是熵裂叫店小二先退下去我们继续等花效。
当我们几乎要以为花效也被人暗杀了的时候花效出现了她穿得很随便脸上没有任何装容脸色显得很苍白。
熵裂没有问什么我也没有问什么。然后大家开始吃饭。
在开始吃饭不久我突然看到月神面容上弥漫出杀气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她那么充满杀戾的的表情。然后她手中的月光突然出现她转身冲了出去当门打开的时候月神看到了走廊上店主的小孩子他抱着柱子惊恐的表情张大了嘴望着听竹轩的方向眼神里的恐惧无穷无尽地弥漫出来影响了每一个人月神朝着听竹轩的方向飞掠过去长袍在风里出裂锦般的声音。
我隐约感觉到凤凰已经出现了我不放心月神于是跟着展动长袍飞掠过去可是我的胃中突然一阵剧痛眼前出现斑斓的色彩无数的幻觉从地面升腾起来我回过头去看到所有的人全部倒在了地上我突然意识到饭菜里面被人下过毒。只是皇柝和潮涯依然站在黑色的风里面风将他们的长袍吹动起来我眼前突然一黑昏倒过去。在我昏过去的时候我眼前最后的画面让我想叫出声来因为皇柝已经对潮涯出手了他的防护结界已经全部展开而潮涯的无音琴也已经出现了我看到无数的白色晶莹的蝴蝶从黑色的琴弦上幻化出来我知道潮涯已经学会了蝶澈的暗杀术。只是我不知道皇柝和潮涯谁会被对方杀死。只是我已经无能为力黑暗突然崩塌下来我被埋葬在最深的不见天光的深渊里面。

雪国 十五 凤凰真凶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依然在大堂里面周围的人也渐渐苏醒过来皇柝正在照顾那些中毒的人奇怪的是潮涯也站在他的旁边月神也已经回来了她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面没有说话。
我刚想去问皇柝究竟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皇柝已经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说话。我望着皇柝的面容觉得一切变得越来越不可预料。
月神走过来跪在我的面前对我说王对不起没有保护你。
我说月神你没事就好。你追到那个人了吗?
月神说没有我笔直地追过去却现越追杀气越淡然后我就明白我被人调走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您已经昏迷了。
之后的几天又是漫天漫地的大雪整个客栈的气氛都很压抑因为不断有人死去。在某些晚上我甚至可以听见死去的人的亡灵在天空之上倏忽而过的声音那些绝望恐惧宿命背叛暗杀温暖鲜血樱花所有的幻觉夹杂在如同鹅毛一样的大雪中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之上飘落下来覆盖了整个黑色的大地。
我已经厌倦了死亡带来的黑暗沉重的感觉那种如同粘稠的夜色一样令人窒息的惶恐。可是死亡还是不断地出现在客栈里面。而这次死的竟然是片风。
片风死的时候是正午太阳从竹叶间摇晃下细小琐碎的阳光。听到片风的惨叫的时候皇柝正在我的房间里面。然后我们和皇柝同时冲了出去当我们赶到片风的门口的时候花效也从浅草堂赶了过来她的气息非常急促她说刚才我好像……听到……
然后她就没有说话了因为她看到了皇柝脸上凝重的表情我相信这个时候我的表情也一样。可是当我们去推片风的门的时候居然没有推开那扇门居然是从里面锁掉了的。
皇柝看着我他说杀死片风的人应该还在里面。
然后我看到花效惊恐地退后了很多我转过身对她说你退后吧。
然后皇柝伸出手召唤出防护结界把我和他一起笼罩在里面。当我和皇柝破开门地时候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任何进攻的准备可是里面安静得如同一座空旷的坟墓。实际上里面的确如同一座坟墓。片风躺在地面上面容恐惧而扭曲如同铱棹死时的表情一样。
片风的房间因为在最角落里面所以没有任何窗户这扇门是惟一的出口。很明显暗杀的人依然停留在房间里面。
可是皇柝突然对我说王我们去找人然后他转过头对花效说你留在这里看着这个出口不要让凶手跑掉。
然后皇柝拉着我离开房间我想告诉皇柝怎么可以把花效一个人留在那里可是皇柝在拉着我的时候用手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手势我知道他应该有他的打算于是我跟着他离开。可是在转过走廊的时候皇柝突然停了下来他叫我安静地看。
从我这个角度看出去我只能看到花效的上半身她的下半身被走廊的围栏遮挡了。可是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走过去打开房间的门然后露出了诡异而神秘的笑容可是门里面却一直没有人走出来可是花效却将头转过去看走廊的尽头好像已经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了一样。我回过头去看皇柝他的表情依然是冷漠而坚硬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这间客栈的酒相当的有名熵裂是个懂得享受的人于是他总是频繁地在大堂里面大摆酒席店小二当然对这样的客人格外喜欢所以当他上菜的时候他的笑容格外动人。没有人面对进帐的财富不笑容满面的。
皇柝和我还有月神坐在一张桌子上伢照鱼破还有熵裂坐在一张桌子上只是花效没有来。
皇柝喝了一杯酒然后转身对熵裂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凤凰是谁了。
然后我看见熵裂手中的杯子跌落在地上那个晶莹的陶瓷杯子碎裂开来酒洒了一地。他身边的伢照和鱼破的脸色都变了。
熵裂问凤凰是谁?
然后皇柝突然撑开防护结界月神手中的月光突然暴长出一把光剑而我也已经召唤出所有的灵力身边围绕着无数的冰凌不断飞旋潮涯的琴声也突然变得尖锐而刺耳无数的白色蝴蝶从晶莹的琴弦上飞出来在充满了整个大堂。
气氛突然变得格外紧张无数的风从地面升起来在房间里左右盘旋所有人的长和长袍都被吹起来大堂中的灯光变得飘忽不定甚至整个地板都在震动因为所有人的灵力都已经凝聚起来了熵裂他们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一场大战马上就要来临所以他和伢照鱼破潼燮都扣起无名指召唤出了自己的武器伢照的是一把弥漫着紫色光芒的狭长的冰剑鱼破的是一把不断变化的三棘剑潼燮的是一根冰蓝色的幻术召唤法杖而熵裂的武器竟然是驭火弓那把通体红色的弓箭是在冰族传说中被封印禁止使用的兵器。
那个店小二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他瘫坐在地上正企图爬出去可是身体却被恐惧控制不出力气他很缓慢地向门口移动口中说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皇柝突然闪身挡在他面前他说放心我不会轻易地杀你的因为你杀死的人太多了我不会要你轻易地死的凤凰。
然后那个店小二的面容突然变得格外镇静仿佛刚刚那个吓得瘫坐在地上的人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现在他的目光坚定而锐利浑身散出逼人的杀气。
他转过来看着我月神潮涯然后问我们:你们怎么知道我就是凤凰?
然后潮涯突然轻轻地笑了她对凤凰说请过来为我们弹奏一曲吧花效。
然后我看到凤凰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她说你连我是花效都知道。
熵裂的表情格外惊讶我知道没有人会想到是花效这本来就是个接近完美的暗杀计划而且是个连环的暗杀计划。
凤凰转过身来望着窗户外面轻声地说乌鸦你可以出来了。
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转过身去看着窗户外面可是外面只有凝重的夜色可是我突然听到长袍掠风的声音当我回过头去的时候凤凰已经飞掠向窗户我知道她想冲出这间屋子因为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对抗房间里所有的人。
可是凤凰在靠近窗户的时候突然跌落下来她回过头来看我脸上是愤怒的表情。
我走过去对她说没我早就知道你会逃走的所以我已经将四面的围墙幻化成坚固的寒冰包括大门和窗口如果我没有解除幻术这里的人绝对出不去。
凤凰脸上的光芒暗淡下来她的面容变得说不出的苍老。
她问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你第一天在我屋顶上暗杀我的时候开始。
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那天你的灰色长袍下面什么也没有穿。皇柝说那个黑衣人绝对没有时间换衣服可是要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却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所以你就怀疑我?
还没有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然后你又杀了针。
你怎么知道是我杀了针?
当时我的确不知道是你杀了针我只是怀疑店小二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就是店小二。
为什么?
因为那天早上当我和月神告诉针晚上我们会去找她可是她在我们去之前就已经被人杀死了。当我们和针谈话时只有店小二在我们旁边所以我从那个时候开始怀疑店小二。你将针杀死之后又将自己所使用的凤凰针放在她的手上然后把她的针取下来埋进土里面。你想让我们怀疑针就是凤凰。我们本来也的确相信了可是你忽略掉了针上的剧毒那些剧毒使地面上的青草全部枯死。所以我们现了针其实不是凤凰杀死针的人才是真正的凤凰。因为你在取下针头上的毒针的时候忘记了戴手套所以你的手已经中毒可是你不能让任何人现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再也没有弹过琴。
可是你必须解毒但是你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拿那些解毒所需要的药材所以你悄悄杀掉了药铺的大夫然后易容成他的样子去找那些珍奇的药材然后放进他的药铺里面。然后你本来想继续让我们转移怀疑的目标所以你把铱棹的药方的最后三味药改成了那三味解毒的奇药可是这却让我更有了怀疑你的理由。
为什么?凤凰问我。
因为一个凡世的医生绝对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崆鳕草火蟾蜍魄冰蛛丝这三味药材。所以我和皇柝知道了那个医生绝对不是普通的人而铱棹也绝对不是凤凰。
然后呢?
然后你去偷药结果被铱棹现于是你就杀了铱棹。
然后我听到了凤凰的笑声她说如果是我杀了铱棹那么我又怎么会一直在大堂里陪着熵裂喝酒呢?我望着她她的眼睛里全是嘲讽。
那个时候我看见你出现在大堂里面我也几乎动摇了自己的判断当时潮涯不在我于是想到了两种可能性一种就是其实你一直在大堂里面而进去偷药的其实是那个店小二而那个店小二当时我以为就是乌鸦。第二种可能就是潮涯我不得不承认对于潮涯的不在场你做得相当高明当时让我和月神皇柝全部将怀疑转到了潮涯身上。
那么你们怎么又重新相信潮涯而怀疑到我身上呢?
因为那天的下毒。我不得不说你的计策相当高明你故意叫乌鸦引开月神因为如果月神在那里她一接触那些饭菜她立刻就会知道有人下毒暗杀在她走了之后所有的人全部中毒那个时候你也装做中毒本来这是你计划中最高明的一招可是却也是你露出破绽的一招。因为皇柝在之前就检查过饭菜他那个时候已经现饭菜里面已经被人下过毒可是他没有说出来只是他提前配好了解药准备看到时候谁没有中毒那么谁就是下毒的人。只是那个时候阴差阳错潮涯并没有吃任何东西所以她也没有中毒而那个时候你也假装中毒所以皇柝马上就作出判断潮涯就是下毒的人。
那么他为什么没有怀疑下去?
因为你吃了皇柝的解药。
每个人都吃了为什么没有怀疑他们?
皇柝缓缓地说因为我的解药本来就是种毒药没有中毒的人脸色会变成蓝色而自己并不自觉。当我要对潮涯动手的时候我就现你脸色已经变了。所以我知道了其实真正下毒的人是你。
然后我接着说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我们开始完全相信潮涯于是我们问了潮涯为什么很多个出事的晚上都没有在房间里面却要说自己在房间里面睡觉。可是潮涯依然告诉我们她什么地方都没有离开。于是那天晚上我们就躲在潮涯房间里面然后半夜的时候你进来了然后对她用了**香将她迷昏之后你就把她搬到了床底下然后离开了。于是我们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以前每次出事的时候我们去看潮涯她都不在房间里面其实她就在床底下而当天快亮的时候你又去将潮涯搬到床上所以潮涯会说自己一直呆在房间里面这样在我们看来格外明显的谎言就会使我们怀疑到潮涯身上去。你的计划的确很周密。
所以你们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我?
对可是还不敢确定直到当片风出事的时候我们才肯定你就是凤凰。
那天你们是故意把我留在那里的?
对我们在转角的地方看到你开门放暗杀者出来尽管我们没有看到有人出来可是我直到房间里面肯定有人出来过不管他是用的隐身或者什么别的方法。
你们怎么又会想到店小二也是我的?
曾经我们以为店小二是乌鸦可是后来我们现店小二也是你。先你从来没有和店小二同时出现过每次有他在的时候你都不出席我们都是在等你而你每次也是在店小二退下去之后才姗姗来迟而且从来都是没有任何的化妆脸色苍白因为你刚刚卸掉易容成店小二的装容。而且在我们要去找针和找铱棹的时候都是只有店小二在我们面前只有他才可能听到我们的对话。而且那天晚上皇柝拾到的剑的剑柄上很滑腻后来我现那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只是烧菜的油烟只有店小二的手上才会有那么多的油腻。后来我又仔细看过你的手一个琴师的手上是绝对不应该出现那么多油腻的。你可以看看潮涯的手干净细腻柔软干燥。这是一个琴师必须的条件。
皇柝走到我身边说在我们知道了店小二其实就是你之后我们猜测乌鸦另有其人因为杀死铱棹的时候你的确是陪着熵裂在喝酒所以杀死铱棹的人应该是乌鸦而且片风死的时候那间房间是从里面锁住的而当时你和我们一样在外面所以杀人的也是乌鸦。
凤凰看着我她叹了口气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无能的王昏庸而且懦弱原来我错了你一直没有说话其实你比谁都清楚。你还有什么要问我吗?
有第一我们并没有看到乌鸦从那个房间里面走出来她是隐身吗?可是在这个世界中隐身和幻影移形是被封印的为什么乌鸦可以使用?
第二乌鸦是谁?
凤凰看着我然后很诡异地笑了她说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明白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地。
你已经没有反抗余地了。
可是如果我告诉你就算你不杀我乌鸦也会杀我我对乌鸦的幻术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可是如果我不说乌鸦也许会救我因为……
可是凤凰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看到了她脸上的诡异的蓝色可是她自己仍然不知道我说花效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花效的表情显示出她仍然不知道自己已经中毒了看来这种毒是让人不能觉察的。
然后花效突然大叫一声也许她已经明白过来她奔到墙上的那面铜镜前然后她开始疯一样大声叫着不可能乌鸦不可能杀我……
可是已经晚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然后她的身子向后倒下去皇柝跑过去抱住她急促地问告诉我乌鸦是谁?快!
乌鸦是是……
可是花效没有说完。她永远也无法说完了。
乌鸦不会相信任何人她只相信死去的人。只有死去的人才会真正保守秘密。

雪国 十六 凡世的欢乐(1)

大雪一直没有间断过转眼已经到了凡世的新年。我记得在我流亡凡世的那几十年中我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这个凡世间最热闹的节日。客栈的门口挂满了红色的宫灯大雪从天上不断地降下来越是临近新年雪花越是大如同鹅毛一样纷纷扬扬地铺满了整个大地。那些红色的宫灯在风雪中来回地晃动温暖的红色的灯光弥漫到街上。
大街上不断有孩子在雪地里奔跑他们穿得都很臃肿笨拙眼睛明亮笑容灿烂有着孩子所特有的单纯和欢乐。有时候月神和皇柝会站在门口偶尔那些小孩子会走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们。因为他们的头是纯净的银白色长长地沿着幻术长袍蔓延下来如同流淌的水银。月神和皇柝都会蹲下来和那些小孩子一起玩很难想象这两个对着小孩子笑容温暖而包容的人会是刃雪城中最厉害的两个角色。而且其中月神还是一个最顶尖的暗杀高手。不过当我看到月神的笑容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温暖我从来没有看过月神的笑容原来月神笑起来的时候如同最和煦的风。舒展而飘逸。
潮涯总是喜欢那个店主的小孩子我觉得那个小孩子格外像樱空释小时候。在我们流亡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是释的父亲因为我已经变成同我的父皇一样桀骜而英俊的成年人的样子而樱空释依然是小孩子的身体和面容眼睛大大的漂亮如同女孩子。我总是抱着释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看着他在我怀里东张西望兴高采烈的样子我就会不自觉的笑起来在很久之后在我们回到刃雪城之后在释也已经变成一个比我都还要英俊挺拔的王子之后释告诉我他说哥其实我最怀念你在凡世的笑容眼睛眯起来长长的睫毛上落满雪花白色的牙齿嘴角微笑的弧线又温柔又坚强。他俯下身亲吻我的眉毛头散落下来覆盖我的脸。
客栈里面渐渐的没有人居住了因为所有的浪子都要赶回去即使没有家的人也会寻找一个像家一样的地方否则一个人住在客栈中在半夜醒来听到窗外深巷中淅沥的雨雪声的时候肯定会感到空旷的孤独。
只是我已经过了好几百年那样的生活了每天在空如坟墓的刃雪城中来回地踱步在屋顶上看星光碎裂下来在冰海边听年轻的小人鱼的歌唱而我总是一遍一遍地怀念曾经在几百年前那每当黄昏降临时就会出现的人鱼唱晚。
客栈中又有了新的店小二是个普通而老实的人从小生长在凡世看见我们这些长着及地的银白色长头的人他还吃惊了好久。
新年逐渐来临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温暖我看着每个人脸上静谧而恬淡的光芒我心里总是感到一种很平淡的快乐。开心的时候甚至我们几个人会站在听竹轩前的那个空旷的院落中施展幻术潮涯用琴声召唤出无数的蝴蝶萦绕在整个客栈的天空上月神将手中的月光打碎悬挂那些闪光的碎片在周围光秃秃的树干上如同闪光的星星躲藏在树干之间。而我总是把地面的雪花扬起来然后扣起无名指用幻术将那些飞扬的雪花全部变成了粉红色的樱花花瓣。那个凡世的店小二看得目瞪口呆他很开心地笑了甚至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过来看在他们眼中我们几个白长袍地人是最伟大的神。
我身平第一次体会到凡世简单而明亮的欢乐我现原来幻术带来的不只是杀戮死亡鲜血它带来的还有希望正义以及高昂的精魂。
可是在新年到来的那天晚上死亡的阴影再次覆盖过来那些被遗忘的惨烈和破碎全部再次翻涌起来如同永远不醒的梦魇。
在那天晚上当我们围坐在大堂中间的桌子上的时候突然屋外传来伢照的呼喊我看到皇柝和月神的脸色同时改变了皇柝说乌鸦。
可是当所有的人冲出去的时候却只看到伢照站在院落中披散着凌乱的长眼神幽蓝而诡异他**着上身手中拿着他的独特的紫色的冰剑嘴角的笑容如同诡异的阴影。
熵裂走过去问他伢照你在干什么?
伢照没有说话眼中突然弥漫无穷无尽的雪花只是依然掩盖不住他眼中幽蓝色的阴影。
正在熵裂准备走过去的时候潮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飘渺而虚无她叫熵裂退后因为伢照已经被梦境控制而现在能操纵梦境的只有她。
潮涯的琴声急促而激越一瞬间似乎有无数的银白色的丝线贯穿了周围的所有的空间无数的白色的蝴蝶从空间中幻化出来。我知道潮涯在操纵梦境她想将伢照从那个可怕的梦境中转到她所创造出的梦境中去。
伢照的长突然向上飞扬起来他的周围似乎有着向上旋转的狂风可是当我回过头去看潮涯的时候我看到了潮涯口中不断涌出来的白色血液那些白色血液落到院落黑色的地面上变成无数支离破碎的蝴蝶。然后皇柝跑过去将她放入他的防护结界中。
潮涯的眼神恍惚起来她在昏迷之前的一刹那对我说王原来我控制不了那个梦境因为那个梦境的制造者太强大。
伢照的死亡格外惨烈他将他佩带了一辈子的紫色冰剑高高举起来然后朝自己的胸口插下去在那支冰冷的冰剑刺入他的胸膛的时候我听到血肉被撕裂时出的沉闷的声音然后伢照眼中的蓝色阴影突然消失重新变成白色晶莹的瞳仁我知道他已经从梦境中出来了。可是他出来只能看着自己面对死亡。
他向后倒下去在他的身子倾斜的时候他望着我和熵裂说王太子请小心冰蓝色的……
可是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的眼睛望着苍蓝色的天空失去了任何的表情。

雪国 十六 凡世的欢乐(2)

新年还是来了在死亡的白色笼罩下姗姗而来。
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寒冷。
大雪开始降下来一片一片落满了整个世界。
桌上有灯那盏油灯的光芒柔软地散在屋子的四周昏黄色的灯光让这个冬天萧杀的气氛减弱了很多。
潮涯依然躺在床上皇柝的防护结界依然笼罩在她身上。
月神站在窗户边上风从夜色中破空而来她的头四散开来。
皇柝问王伢照的死你有什么看法?
我只能说是乌鸦做的。
月神转过身来对我说不一定说不定西方护法已经出现了。
我问月神那么会是谁?
月神说谁都有可能。月神望了望躺在床上的潮涯然后转过头来对我说王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凡世的冬天其实比刃雪城里的冬天更冷。尽管是在新年可是当那些顽皮的孩子玩累了回家去之后整个街道就变得格外冷清地上有他们放过的焰火纸屑和玩过的灯笼残破地堆积在两边积满白雪的街道上。
月神站在风里长和长袍从她的身后飞扬起来她说王我郑重地向你说一些事情第一我怀疑潮涯第二我怀疑皇柝。他们两个中间有一个就是西方护法。
我看到月神眼中弥漫的漫天风雪我突然觉得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我虚弱地问她为什么?
关于潮涯王我问你在经过蝶澈的破天神殿之后你觉得潮涯操纵梦境的能力怎么样?
绝对已经达到一流的占星师的灵力。
那和我比呢?
说实话应该在你之上。
的确王潮涯的制造梦境的水平已经在我之上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她已经可以算是一个优秀的占星师了。我学过的暗杀术中就有操纵梦境这种方法而伢照也是死在这种暗杀手法之下。可是王你知道吗?今天笼罩伢照的那个梦境连我都有能力去破除只是当时潮涯已经开始动手我想那个梦境对于潮涯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于是就没有动手可是潮涯居然被那个梦境所伤等我想要动手的时候伢照已经死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月神看着我缓慢地说潮涯完全有能力破除那个梦境可是她没有救伢照而且她在装受伤。
那么皇柝呢?
既然潮涯是在装受伤那么皇柝就应该现可是皇柝没有说出来他和潮涯一起演戏。而且皇柝身上有很多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是一种直觉。
风从长街的尽头从月神的背后吹过来那些寒冷凛冽的风如同薄而锋利的冰片一刀一刀切割在我的脸上。我看着月神觉得从来没有过的绝望。
我不得不承认西方护法是我遇见过的最厉害的对手甚至他不用现身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我身边的人而我只能站在雪地中央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
那天晚上当我回到客栈的时候潮涯房间中的灯已经熄灭了。皇柝房间中的灯也已经熄灭了。
我躺在床上可是梦魇一个接着一个压到我身上那些死去的亡灵在天空之上绽放成恍惚的涟漪他们在我的耳边说话微笑黯然神伤。那些前尘往事破空而来席卷了我梦境中那些安静站立的记忆所有的事物崩塌碎裂轰隆隆地坍塌下来而我站在一片废墟中站在那些枯萎翻黄的樱花花瓣的尸体上泪流满面。
几只巨大的霰雪鸟横空飞过那些清冽的鸣叫在我的白色的瞳仁上刻下一道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
梦境的最后大地上又开满了火焰般的红莲如同几百年前释死亡的时候一样那些红莲如同岩浆一样从天的尽头喷涌出来从云朵的缝隙里喷涌出来最终淹没掉了一切。
火光冲天。
被梦境操纵而死亡的第二个人是鱼破同伢照一样他用三棘剑贯穿了自己的胸膛依然是蓝色的诡异眼神阴影般模糊的笑容以及从地面汹涌而起的狂风。
当我们赶到鱼破身边的时候他已经用三棘剑洞穿了自己的胸膛无论是月神还是潮涯都没有来得及破解笼罩他的梦境。
然后是第三个潼燮。
熵裂在看到倒在地上的潼燮的时候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一直望着苍蓝色的天空。过了很久他才说我的手下最终还是全部死了。下一个也许应该是我了。
新年终于还是过去了可是在这个新年中却弥漫了太多的死亡的气息。我们没有告诉那个新的店小二这些人的死讯因为他是那么单纯而简单的一个人也许一生都不会经历这些离奇的死亡和诡异的暗杀。他只是个简单而幸福的凡世的人满足自己的生活开心地和自己的家人一起生活一百年然后从容而平静地离开。有时候我都在想这样的生活也许才是真正快乐的生活而不是像我一样是一个被无穷枷锁禁锢的一个王灵力绝顶可是却永远孤寂。
那个店小二依然每天忙碌用笑脸开始迎接那些重新开始流浪的浪子和旅途中的行人那个店主的孩子依然每天玩着他的那个冰蓝色的球看见我们的时候开心地笑着叫我们陪他玩整个凡世依然是按照它的惯有的轨迹运行着没有任何异样。
可是死亡的气息依然笼罩在我们头顶上如同浓重而浑厚的乌云经久不散不见光不破风。
没有人知道伢照和鱼破是怎么会被梦境操纵的按照他们的灵力而言是不可能轻易被人操纵到自杀的地步的除非是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防备然后跌进梦境之后就再也无法出来。可是在经过那么多离奇诡异的死亡之后伢照和鱼破不可能还是那么放松警惕除非用梦境控制他们的那个人是个他们绝对不会去怀疑的人。在事情生之后月神这样告诉我我听了没有说话皇柝也没有因为我们都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完全迷失方向似乎可以等待的就是乌鸦和西方护法来继续杀人。
皇柝突然说王你们还记得星轨的第三个梦境吗?
月神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她说当然记得星轨告诉我们在没有线索没有方向无法继续前进的时候打开。
那个梦境是个冗长可是简单到极致的梦境因为整个梦境就是樱空释我的弟弟。他英俊桀骜的面容梦境里面释朝着远处跑过去远远地跑过去樱花和雪不断从他身后落下来铺满了他跑过的痕迹。在最远的远处地平线跌落的地方释变成了他小时候的模样他站在地平线上对我微笑大雪簌簌地落下来堆积在他的手上幻化成一个雪白的球他的声音从地平线上飘渺地弥漫过来他叫我哥哥你快乐吗?你快乐吗?
我一直无法明白星轨为什么要将这个梦境给我是让我可以回忆樱空释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如果只是让我回忆樱空释那么她为什么要叫我在完全没有线索的时候打开呢?
我突然想起以前星旧给我的一个梦境就是那个我和我弟弟在落樱坡通过幻术师资格的梦境也许和那个梦境一样有些细节一直被我们忽略了。
于是我重新走进了那个梦境我仔细观察着在身边生的一切事情在梦境的最后我终于现了星轨想要告诉我们的秘密。
雪已经停了只是青翠的竹叶上依然有着厚厚的积雪在风的吹拂下会像扬花般洒落。
潮涯在院落中弹琴我和皇柝在房间中彼此没有说话。

雪国 十六 凡世的欢乐(3)

然后我们突然听到了潮涯的尖叫声从我的这个角度从窗口望处去潮涯的眼睛变成了诡异的蓝色她的长袍和长长的头突然向上飞起来她的琴被她用灵力悬在她的头顶正上方无数的白色的蝴蝶从琴弦上幻化出来围绕着她自己飞旋。
皇柝望着我点点头他说王的确和你预料得一模一样。
当我和皇柝走到院落中的时候潮涯头凌乱地飞舞在风里面她的瞳仁越加诡异地蓝而那个店主的儿子站在潮涯旁边吓得惊慌失措他含着眼泪害怕地说姐姐你怎么了?
我走过去在那个小孩子面前跪下来抚摩着他的髻对他说姐姐没有怎么姐姐只是被你的梦境暗杀术控制了她没事。
那个小孩子望着我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他说哥哥你在说什么?
我突然一扬手一道锋利而短小的冰刃突然飞扬出来划断了那个小孩子系头的黑色绳子然后他的头长长地散落在地上过了我在这个西方护法幻化出来的凡世里见过的所有人的头包括熵裂熵裂和他比起来更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而潮涯的头突然停止了撕裂般的吹动安静地散落下来沿着她的幻术袍如同水银泄地。她的眼睛是纯净的白色瞳仁又干净又纯粹如同最洁净的冰。她说小弟弟我说了我没事我只是中了你的梦境控制而已。
然后那个小孩的面容突然变得说不出的冷傲和凛冽如同锋利的朔风从面上不断吹过。
他看着我没有说一句话可是眼神却依然锐利而森然。
我说乌鸦你可以停止了。
乌鸦望着我他说你不可能知道我就是乌鸦的这不可能。
我说对的确不可能可是我还是知道了。
乌鸦望着我然后望着潮涯他说你们是在演戏潮涯根本就没被控制?
潮涯说是的我是在演戏。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的操纵梦境最好的人我差点就沉溺于你的梦境中无法苏醒了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我想现在我应该是用琴弦把我自己勒死了吧。
乌鸦望着我说你们怎么怀疑上我的?
铱棹死的时候凤凰肯定在大厅里陪熵裂他们喝酒所以杀死铱棹的绝对不是凤凰花效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让西方护法亲自来做所以肯定是乌鸦杀死了铱棹。
那么你们怎么怀疑到乌鸦是我?
因为我们看了铱棹咽喉的伤口现伤口是从下往上切进皮肤的也就是说杀死铱棹的人是从比铱棹矮很多的地方出手然后以剑洞穿了她的咽喉所以我们想到杀死她的人一定是身材格外矮小的人而且是个她绝对不会怀疑到的人因为她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
还有呢?
还有就是片风的死。那个时候皇柝说暗杀者绝对还在那间屋子里面可是我们却没有看到有人从房间里面出来其实的确有人从房间里面出来那个人就是你因为你的个子太小还没有达到花效的腰的高度所以就被走廊上的围栏遮挡掉了从我们的角度看过去就好像是花效看着一个透明的人走出来一样。
所以你们就想到是我?
还没有那个时候只是觉得蹊跷。然后进一步怀疑你却是因为月神的一句话。
什么话?
你还记得当那天我们全体中毒的时候有人引开月神吗?那天我们打开门的时候你出现在走廊上表情惊恐地望着听竹轩的方向于是月神追了出去可是月神回来之后对我说“我越往那个方向追杀气越淡”然后我突然想到其实那股杀气根本就是你站在门口制造出来的你本来就是暗杀的顶尖高手制造杀气对你来说轻而易举等月神出现时你就突然收回让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到你。
乌鸦望着我脸上是阴毒而怨恨的表情他一字一顿地对我说说下去。
然后就是星轨的梦境星轨在梦境里重复了樱空释也就是我弟弟小的时候的样子和你一模一样同你一样的是他的手里也有一个同你的球一样的球不过是雪白色开始我不知道这个梦境是什么意思可是到后来我明白过来我记得在我刚刚进入这个由西方护法幻化出来的凡世的时候我见过你可是那个时候你手上的球是雪白色而现在你的球却变成了冰蓝色我记得伢照死的时候对我说的“王请小心冰蓝色的……”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要我小心的是什么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他是要我小心你的那个冰蓝色的球。后来我问了潮涯潮涯告诉我的确灵力高强的梦境操纵者可以将梦境凝聚为实体也就是你那个球然后触碰过那个梦境的人就会在一瞬间被梦境吞噬所以我们要潮涯去试试你的那个球是不是杀人的梦境。结果不出我们所料那个球的确就是你操纵的杀人的梦境。
乌鸦望着潮涯他说原来你并没有被我的梦境控制你只是装出来的样子?
潮涯点点头说对皇柝已经在我的身上下了防护结界一般的幻术无法进入我的身体而且不要忘记了我也是操纵梦境的人。
乌鸦站在我们的当中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样子就是一个乖巧的小男孩可是谁会想到他就是这个世界中仅次于西方护法的暗杀高手呢。
皇柝的结界已经将周围的空间冻结了而潮涯也将琴弦召唤了出来乌鸦站在中央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他眼中的色泽变幻不定。
然后他突然就笑了他走过来抬起头望着我对我说哥你抱抱我好吗?
那一瞬间我觉得周围的空气被搅动得形成巨大的旋涡一恍神我竟然看见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我的弟弟樱空释他的头晶莹如雪地披散下来乖巧纯真的面容望着我微笑如同几百年前那个在我怀中沉睡的小孩子会在梦境中安静地微笑的释。我眼前开始出现大团大团华丽的色泽整个脑子里都是我弟弟的声音他说哥你抱抱我好吗?抱抱我好吗?好吗?好吗?
然后释踮起脚来伸手抚摩我的脸庞可是当他的手要触及到我的时候皇柝在我身上种下的防护结界却突然出现一个晶莹透明的球将我笼罩在里面释被突然出现的结界弹开倒在雪地里他趴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睛里面滚落出来落在雪上他哭着说说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的心突然如同刀割一样撕裂的疼痛从胸腔中穿涌而出我走过去弯下身子准备抱起我的弟弟我说释不要害怕哥在你身边。
在我弯下腰的一刹那释突然变成了乌鸦周围的幻觉一起消失我看见乌鸦诡异的蓝色的面容然后一道冰冷的白光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上然后闪电般划向我的咽喉我已经来不及后退了一瞬间身体如同冻结一样。
可是当乌鸦手中锋利的冰刃出现在我的咽喉前面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乌鸦凝固的笑容他的冰刃再也无法前进一寸因为我看到了一道月光从他的胸膛穿涌出来然后我看到了站在乌鸦身后的月神她的面容冷酷而光芒闪耀头飞扬在空中如同萧杀的呐喊一样撕裂而锋芒。
然后乌鸦慢慢地在我面前倒下去在他身体快要落到地面的时候他凄凉地对我说哥你为什么不抱抱我?为……什么?
周围的空气里突然出现大片大片的樱花然后一瞬间变成了如同凡世的血液一样鲜红的颜色我听到大地的震动如同天边沉闷而钝重的雷声。
我抬起头的时候眼泪无声地展翅滑落我听到释在天空的声音他说哥请你自由地……

雪国 十七 寂寞的王

听竹轩的背后又多了两座落满雪花的坟塚凤凰和乌鸦并排躺在冰冷而坚硬的泥土之下我不知道当春天来临的时候他们的土壤上会不会长出青翠柔软的野草我只知道他们坟墓旁边的樱花树在来年的花季会开得格外灿烂而夺目。
其实樱花是种最残忍的树它的根下埋葬的尸体越多它就开得越灿烂。如同朝霞夕阳一样流光溢彩。
月神和皇柝站在风里面他们的表情疲惫可是依然坚韧幻术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只是潮涯的表情格外的伤感。在乌鸦死的那天潮涯对我说王也许帮您复活了您的弟弟之后我就会离开这个纷扰的世界了。
我问为什么?
潮涯说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厮杀和血腥无数的亡灵栖息在云朵之上每日每夜不停地歌唱那些黑色的郦歌总是穿进我的胸腔让我觉得难过可是无力抵抗。王也许我应该和蝶澈一样去凡世寻找一个爱自己的男子也许他根本不懂得幻术和乐律可是我只要他有干净明朗的笑容和坚实的胸膛那么我宁愿舍弃我千万年的生命在他肩膀下老去。王您知道我的母后吗?就是你父皇的御用乐师其实她早就已经死了因为她就是去了凡世在那个阳光明媚草长莺飞的凡世微笑着死去她死的时候她的丈夫在她的身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而她的丈夫已经白苍苍。这是我的母后在死前最后给我的一个梦境我总是为这个梦境而忧伤。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难过我在难过地想我为什么要是个被禁锢的神?
我对潮涯说几百年前我就在为这个事情而难过了因为为了我的自由我失去了我最爱的弟弟。
潮涯转过身来云朵从我们两个人的头上倏忽地飘过去。缓慢无声地飘过去。
新年已经过去。
日子依然流淌如河水。有时候我躺在高大的樱花树的树干上的时候我总是眯起眼睛望着天空那个潮湿的红日如同躺在河底看着水面的落叶无声地漂过去然后再漂过去。
就像婆婆说的那样我终于成为了一个安静地等待时光覆盖而过的寂寞的王。
可是西方护法依然没有出现我和月神皇柝潮涯依然被困在这个用灵力幻化出的凡世里面无法移动。
我曾经将这里的情况用幻术记载在一卷羊皮纸上用掣风鸟传递给了星旧我问星旧现在应该怎么办。
可是当星旧的掣风鸟飞回来的时候他的纸上却只有两个字:等待。如同当初我问熵裂我们应该怎样才可以见到西方护法时的答案一样。
熵裂已经离开他走的时候大雪已经停了他站在我和月神皇柝潮涯面前气宇轩昂依然是这个凡世里最伟大的人。
熵裂笑着对我说王我所能够帮你的已经全部完成了其实我没有帮助你任何事情凤凰和乌鸦已经死了剩下西方护法不是我能对抗的。王请您自己小心。
然后熵裂在我面前跪下来抬起头望着我他的笑容温暖如同穿街而过的阳光他说王你是我见过的最年轻可是却最伟大的幻雪帝国的统治者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请用掣风鸟召唤我就算我已经死亡那么我的子孙也会出现在您的面前不会有任何犹豫。
我难过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熵裂转身离开他的身影逐渐缩小然后消失在长街的尽头消失在冰雪融化的地方。
我可以想象熵裂一个人长袍纷飞地行走于凡世明亮的喧嚣中的样子气宇轩昂一个人就算失去了所有可是他不会失去他生命中的精魂而正是这种精魂让一个人成为不灭的神。熵裂就是这样的人。
我回过头去看月神皇柝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长柔软地散落一地如同一幅最安静的画面经过无数的厮杀的格斗他们的灵力也变得越来越强大他们的头已经过了刃雪城中所有的幻术师甚至过了星轨和星旧。
潮涯低着头站在他们背后我可以看见她眼中的泪光。
然后我听到精美的乐律突然腾空而起冲上无穷空茫的苍穹。周围的空气在潮涯幻化出的蝴蝶的飞舞下被激荡起一圈一圈透明的涟漪我看到周围路人惊若天人的表情他们望着潮涯望着这个有着及地的白色长的绝尘艳丽的女子忘记了说话。
只有不灭的乐律如同精魂一样飞舞盘旋在透明的天空上面飞鸟匆匆穿过浮云如同锦缎般渐次撕裂。
无数的透明的伤痕出现在天空里然后又缓慢地消失。
熵裂离开的第三天他的尸体被现在城门外的那条尘土飞扬的驿路旁边当我们赶到他的身边的时候大雪重新从天而降一点一点地覆盖到他的尸体上。他的尸体已经冰冷僵硬了脸上的表情惊诧扭曲。
我站在熵裂的尸体旁边仰望着长满铅灰色云朵的天空我听见寒冷冻裂我的骨骼的声音我甚至可以看见那些裂开的裂缝一道一道如同白色的闪电。
潮涯没有说话只是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眼泪。
皇柝正在检查熵裂的尸体而月神也站在他的旁边。
我走过去问皇柝他是怎么死的?
皇柝没有说话只是掀开了熵裂胸膛的衣襟在熵裂坚实的胸膛上有三个血肉模糊的洞肌肉被残忍地撕裂开来那些白色的血液已经凝固熵裂的眼神空洞而惊恐望着天空丧失了所有的语言。我转过身不忍心看而潮涯早已经后退了很多步开始低下头呕吐。
然后月神突然说王你看他的手。
当我去看熵裂的手的时候我突然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熵裂的左手手指维持着一个奇怪的造型而那恰恰是占星师占星时的幻术召唤手势。
王你知道熵裂以前是一个占星师吗?
不知道他没有告诉过我。
月神望着我说那么他为什么在死的时候还要占星呢?或者说是不是因为他占星现了一些什么东西所以他才被暗杀掉?
我望着天空无法回答出月神的问题我只觉得西方护法的面容在天空上时隐时现可是我无法看清楚那到底是张什么样的面容。而惟一可以感知到的是西方护法轻蔑的嘲笑那些从他眼中散出来的寒冷的光芒如同锐利的锋芒刺进我的躯体。
樱花放肆地颓败那轮血色的夕阳惶惶然地沉到地平线以下周围的风突然变得凛冽而空洞。
客栈依然人来人往凡世的喧嚣依然如同不灭的经年一样流转不息日升月沉草木枯容繁华如同红颜身上的纤纤素衣一簇一簇抖落。那些倾国倾城的女子依然在编织着如梦的歌舞升平那些快马平剑的少年依然奔驰在空旷的风尘之上苍穹之下蓦然回来路的凄惶与悲壮谁知道那飞扬的长袍和闪电般的剑锋下埋葬了多少等待的目光以及多少曾经清晰得毫毕现的回忆。谁在乎那些在厮杀中流亡的血统和呐喊中迎风独立的惨烈。
我只知道我在很多的晚上都是泪流满面。
我总是漫步在听竹轩的空旷的院落中每一步都让我觉得凄凉。曾几何时在听竹轩和浅草堂中那些鼎沸的人声和欢笑的雾霭每日每夜如同不散的雾气一样笼罩这里而那种人世的喧哗和清亮曾经让我觉得那么温暖。可是现在人去楼空物是人非那些挺立在风雪中的竹子依然苍翠如玉那些樱花依然放肆地盛开和凋谢只是再也没有人走在我的身边叫我王对我微笑如同解冻的春风星轨、辽溅、片风、针、伢照、潼燮、鱼破、铱棹、熵裂、甚至凤凰和乌鸦。只是他们的面容都已经模糊地氤氲开来如同终年不散的雾气模糊得如同想前世。
院落的樱花树又重新出新的叶子一点一点充满希望的浅绿色。潮涯总是坐在那些高大的树木下面弹琴只是没有用任何的幻术灵力只是弹奏着精致到极至的旋律。那些客栈中的人总是对潮涯的容貌和琴技惊若天人。可是潮涯依然如同在刃雪城中的大殿中一样闭着眼睛完全忘记了周围的喧嚣。在经过蝶澈和凤凰乌鸦的战斗之后潮涯已经成为了最好的巫乐师她的头已经如同月神皇柝他们一样了又长又晶莹纯白。可是她眼神中的忧郁却总是让我难过。
潮涯总是在那些树木的阴影下在早春来临的清亮的阳光中抚琴一直抚到泪流满面然后在太阳渐渐隐没的时候在光影混乱地弥散的时候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站在远处看着她寂寞的身影看得心里一道一道透明的裂缝。我抬头看着那轮仓皇的落日恍惚中现我们已经在凡世停留了好几个月了。
我朝潮涯走过去可是刚走了两步我就停了下来因为我看见月神出现在潮涯的背后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袍上面有着蓝色的星光图案我知道那是月神最好的一件幻术袍上面的星光其实全部是散落的灵力可以帮助主人在召唤幻术的时候增加很多的灵力。
月神站在潮涯背后她对潮涯说站住。
潮涯回过头来她的表情平淡如水。她望着月神没有说话。
潮涯杀死伢照的那个梦境是很厉害的暗杀术吗?
潮涯低着头说对那个梦境的制造者的灵力绝对是凌驾在我之上。
那么你觉得是你的释梦能力高还是我呢?
潮涯回过头来望着月神她说不知道也许我们一样吧。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却可以轻易地破掉那个梦境呢?
当我听到这的时候我就知道月神要做什么了。
潮涯回过头来阳光在她的头上流淌如同明亮的溪涧。只是她周围的风开始涌动起来一圈一圈透明的涟漪从空中凌空散开。
月神站在她的对面表情冷漠可是我看到了她手上的闪烁的光芒锐利如同森然的冰凌。
然后潮涯坐了下来安静地开始弹琴悠扬而婉转无数的鸟群在她头上聚拢来盘旋着飞舞我感觉到周围空气中不经意的一阵一阵的颤动。潮涯的声音很模糊飘渺如同从遥远的地方破空而来。她说原来月神你一直在怀疑我。
月神说因为你值得怀疑。
然后潮涯的笑容像是一朵突然绽放的莲花一下子扩散得如同漫天的烟雾那些白色的蝴蝶全部涌动出来如同铺天盖地的落雪而月神也早已经开始移动开了她的那些光芒在那些白色的蝴蝶中如同若隐若现的闪电那些破碎的蝴蝶尸体如同簌簌落下的雪安静而沉闷地跌落到黑色的地面上容入到那些积雪之中当最后一道闪电突然如同撕裂的锦缎一样破空而过的时候一切的画面都静止了然后我听到潮涯的无音琴的琴弦一根一根崩断的声音无数细小尖锐的月光从潮涯身体里穿涌处来然后潮涯在月神面前笔直地倒下去她的眼神涣散开来渐渐模糊了。
而我的眼中已经潮水涌动。只是喉咙如同被掐住一样一点声音都不出来。
月神转身来的时候看见了我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晃动然后又恢复了她冰冷的容颜她说王你在。
我说我在我在。然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月神说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潮涯就是西方将军。
如果你猜错了呢?我的声音无力而软弱。
月神说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着对和错有些错误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你要成就一些事情那么就必要牺牲一些事情王不是吗?
我转过身离开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当我走进房间的时候我背对着院落中的月神说月神如果潮涯是西方护法的话那么你觉得你可以那么轻易地就杀死她吗?
凡世现在依然春寒料峭偶尔还是有雪从天空中簌簌而下我不由得想起刃雪城中的冬天冬天里一落十年的大雪。
我站在房间的窗户旁边月光如水一样流淌在地面和树叶上风将树枝的阴影摇晃得如同奇怪而烦琐的幻术手势我听到天空上乌鸦嘶哑的鸣叫一声一声如同落到我的头顶上沉闷得让人感到惶恐。
我对着月光伸出我的手我动了动左手手指然后我弟弟的面容从天空中浮现出来他叫我哥哥。他的面容不断地改变有他微笑如同阳光地笑容有他冷酷时如同寒冰的面容有他死的时候望着我的绝望的面容。可是这一切都是幻觉这几百年来我就是靠着这种记忆镜像的幻术支撑着我孤单得可以听到风声的时光支撑着我可以一点一点地看着我的年轻的岁月如同马匹一样从我身上奔跑践踏而过。而现在有谁才是像释一样完全值得我相信的人呢?有谁可以因为我的笑容而高兴好几百年呢?
释你知道吗你再叫我一声哥我就可以泪流满面了。
客栈中间依然人来人往只是和我一起吃饭的人只有两个人了皇柝和月神。
当我开始吃饭的时候月神突然用手挡住了我她说王现不要动这些饭菜。
为什么?
月神说因为这些饭菜有毒。然后她望着皇柝冷冷地说我们的饭菜不是全部由你负责的吗?怎么还会有毒?
皇柝没有抬起头只是淡淡地说你是在怀疑我吗月神?
没错!然后月神的月光突然如同暴长的锋芒一下子逼到了皇柝的咽喉我出手一道冰刀切断了月神的光芒我说月神够了不要再彼此怀疑了。
月神突然闪身到皇柝面前她说不可能。
皇柝在她凌厉的招式下已经越来越难移动了我跑过去用风雪冻住了月神的光芒在那一瞬间月神突然惊诧地看着我仿佛不相信我会对她动手而这个表情也成为了我看见的月神的最后一个表情。皇柝在我冻住月神光芒的时候突然将手重重地击打在月神的咽喉上。我回过头去然后看到了皇柝诡异的微笑。
然后月神倒在地上我看到她眼睛中哀怨的神色。然后那种哀怨渐渐转成了难过和忧伤我看到她眼角流下的晶莹的眼泪。

雪国 十八 西方护法之魇

月神和潮涯被葬在客栈的背后和辽溅片风安葬在一起。月神和潮涯的坟塚还是黑色的泥土而片风和辽溅的坟塚上已经长出了嫩绿色的草。一离一离的演示着死亡和生命的彼此纠缠。寒冷的风笼罩在坟墓的上空我和皇柝站在坟墓的前面彼此都没有说话大风呼呼地吹过去我和他的长袍猎猎地作响。
皇柝你为什么要杀死月神?
因为她要杀我。
可是你没看见我已经出手了吗?她根本就没机会杀你了。
皇柝没有说话只是依然有诡异的笑容弥漫在他的脸上。他说王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分开吧。
分开?你是说……
我是说我要回到刃雪城中去了尽管也许你觉得那是个玩具城堡可是那个地方毕竟有我的整个族的人在等着我我是他们的神。
你是说你要放弃以后的行程吗?
王你觉得你还有以后的行程吗?这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而我也已经疲惫了王我要离开。
当皇柝走的时候我突然对他说皇柝其实你才是真正的西方护法对不对?
皇柝没有回过头来他说卡索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你觉得你还有希望经过西方护法的领域吗?连西方护法都过不了那你怎么可能战胜渊祭呢?
当皇柝快要消失在浓厚的雾气中的时候我跑到他的面前拦下了他我的剑笔直地指向他的咽喉我说如果你是西方护法我绝对不会要你走出去。
皇柝看着我脸上是恍惚的笑容他说可是我说我不是你会相信吗?
皇柝最后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下他在我的剑下流淌了满地白色晶莹的血。我听到他喉咙中模糊的声音他说王您不要再被禁锢了自由地飞翔吧……
皇柝被我杀死的地方是在这个西方护法灵力幻化出来的凡世的尽头那个地方是一大片耀眼得如同清澈的阳光的金色麦田那些风从麦田上面匆匆地跑过去然后奔向这个凡世的尽头在那个尽头我隐约地看到雪花寂寞地落下来落下来我知道走到了那个尽头我就可以回到我的刃雪城回到我的寂寞得可以听见时光碎裂的声音的生命然后在那里孤单寂寞地再回几百年几千年。
皇柝倒在这片麦田中脸上是如同月神死的时候一样的忧伤的笑容他的头在金色的麦田中如同闪亮的水银随着起伏的麦浪无边无际地流散开来长袍早已被血浸湿了贴在黑色的泥土上面如同死亡的苍鹭展开的黑色羽翼。
我仰望苍蓝色的天空上面的鸟群低低地向我压过来它们盘旋在麦田上面不肯离去如同我一样如同我这个迷惘而绝望的王一样因为我也丧失了自己的方向。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天真的孑然一身我想到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亡失白色的瞳孔和飞扬的长袍消散在戾杀的空气里面我再次听到亡灵的歌唱所有死去的人站在天空上面他们透过云朵向我俯视可是在我抬头看天的时候我难过地心如刀割。
我还是没有知道西方护法到底是谁如同一个经久不散的梦魇般让人无法挣脱也无法看清。我甚至不知道月神皇柝甚至潮涯和片风辽溅他们是不是因为我的不信任和无能而死亡也许真正的西方护法正在我的背后看着我微笑。那雾气中的莲花一样的微笑。
我告别了那间客栈的店小二我想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是要孤独地走下去。
那个店小二送我离开他没有说什么话就是个单纯的凡世的子民和我千千万万的子民一样只是他不知道我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伟大的神。
当我离开的时候我回过头去看那个渐渐缩小的客栈青瓦白墙柳木扶疏。已经有梨花开始开放了那些一点一点的白色如同细小而温柔的雪弥漫在空气里面又从空气中聚拢。
我转过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因为我的眼泪已经开始流下来。
一幕一幕时光残忍而空旷地跑过去我看见辽溅站在他的父皇面前对他的父皇说父亲我会成为最好的东方护法。我看到月神寂寞而坚强的样子偶尔笑的时候如同舒展的春风。我看到星轨倒在血泊中瘦小的身影听到她叫我要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看到片风快乐地操纵着风的样子看见潮涯弹琴时一群围绕着她翩跹的白色蝴蝶看见皇柝为我撑开的防护结界看见熵裂最后惨烈的死亡……
我只觉得胸腔中有什么东西渐渐地分崩离析一片一片尖锐的碎片……
我已经远远地离开了繁华的街市周围已经没有凡世的人。我躺在空旷的草地上面阳光从头顶温柔地覆盖下来。周围的空气里有着凡世春天来临的香味。
当我坐起来开始考虑我应该做些什么的时候我突然看到在草地的最远出在地平线跌落的地方那里的空气出现了透明的旋涡我知道肯定有一个灵力卓越的人出现了我隐隐地感觉到大地的震动然后我看到地平线的地方突然汹涌起无数鹅毛大雪。如同当初梨落出现的时候一样我的记忆开始轻微的摇晃如同散乱的倒影。
然而当所有的雪花落尽之后我看到了我无法相信的画面。
星轨高高地站在空中凌空而立风从她的脚下面汹涌地往上冲她的头长袍向上飞扬如同撕裂的锦缎。
星轨下落到地面上然后缓缓地走过来我看着她模糊而诡异的笑容如同观望一个幻觉。
她走到我的面前仰起面孔对我说王你还好吗?然后她的笑容一瞬间弥漫开来。
我觉得身体的力量一点一滴流失仿佛连站立的力量都丧失了。
我问她星轨你不是在北方护法星昼那儿就死了吗?
星轨的声音出现在我周围的空气里可是我看不到她嘴唇在动她的脸上惟一出现的就是那种诡异的笑容。她说你以为凭星昼的灵力可以杀死我吗?
那么你……
我就是你找了很久的西方护法。星轨。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星轨的笑容在我面前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模糊。星轨怎么会是西方护法?我的脑海中不断出现这样询问的声音如同从天而降的审问。
王我亲爱的王我不是给了你最后一个梦境吗?叫你在看到西方护法的时候打开的您忘记了吗?
星轨的笑容如同符咒。
在星轨的梦境里她的样子同出在我面前的时候一样模糊的笑容诡异的声音。她告诉我其实一切只是她的游戏。
她说王你是我哥哥最信任的人所以我知道你不简单于是我尽我的能力来帮你度过了前面三个护法因为如果你死在他们手上那就太没意思了他们那些人敌不过我的一根手指。我想和你玩一个游戏一个杀人和被杀的游戏你是个很好的对手只因为我的生命太无趣所以我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样刺激的事情。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找到谁才是真正的西方护法可惜我哥哥信错了你你的思想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得多。卡索我会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掉这是一场伟大的追逐和厮杀到最后如果你身边的人全部死了那么我就会出来告诉你我才是真正的西方护法只因为你已经不能奈何我了论灵力你比不过我尽管你有一个灵力卓越的弟弟给你的继承幻术可是你还是不是我的对手。
王星的路线已经被我设定请跟我来玩这场最好玩的游戏……
当我从星轨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的时候星轨的笑容依然在我面前只是周围的景色渐渐清晰我看到了草地和头上的阳光可是内心却如同冰雪笼罩。
星轨在我的面前我看到她手上突然出现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武器无数的仿佛闪亮的黑色缎带一样的东西围绕在她的手指间又似乎是有形的一缕一缕的风纠缠在一起。周围的空气全部凝结一样让人感到窒息我听到星轨的声音高高地飘荡在我们的头顶上她说卡索你现在孤单一个人我看你怎么过我这里!
我突然觉得很疲惫然后我低声缓慢地对她说是吗?那你回过头去看看。
因为我已经看到潮涯皇柝和月神出现在星轨的身后。他们三个人的长袍翻涌如同变换的流云。他们是我最信任的人。
星轨的神色仍然安静只是她望着我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一些光芒。她说原来他们都没有死。
我说是的他们都没有死。我宁愿我死我也不愿意他们死掉因为他们是刃雪城里最优秀的人。还有片风甚至包括死在你手下的辽溅和熵裂。他们都是最优秀的人。
你连辽溅是被我杀死的都知道?从那个时候你就开始怀疑我了吗?
不是的那个时候我根本想不到是你。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西方护法的?
从很多的方面先就是辽溅的死。因为我们在他的头顶现了一根剧毒的针所以我们全部被引到一个你设下的圈套以为辽溅是被人用毒针杀死的其实不是后来皇柝在辽溅身上现其实凝聚到他头顶的那种剧毒是从叫做熵妖的那种慢性花的毒转换过来的也就是说辽溅在我们进入西方护法的领域之前就已经被人下毒了。而那个时候他整天都抱着你最有机会亲近他而且不被人察觉地对他下毒的人就是你。
对辽溅是我杀死的而且也的确是用的熵妖那种慢性毒。然后呢?就从这一个简单的推想就知道我是西方护法吗?
不是除了辽溅的死然后就是你的死。
我的死?
对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死亡是你最精明也最厉害的手段谁都不会怀疑到一个死去了的人。因为皇柝在你身上下的防护结界是最好的一种结界是他的生命所在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死的话那么一般他的结界里的人就不会死否则如果防护结界被攻破那么先死的人肯定是皇柝自己。可是你还是死了开始皇柝和我都以为是因为你太虚弱的体质和占星师之间奇妙的克制所造成的于是只是难过。难过你的死亡。然而你哥哥给我的信中却说他占星预感到你一个人去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叫我不要让你孤单地一个人。当时我以为星旧占星到你的死亡以为你去了冥界。可是后来知道你是去了自己幻化出的西方领域等待我们走进去。就因为你怕你哥哥告诉我你没有死的事情所以你才叫我先不要对你哥哥讲你已经死亡的消息。
星轨的眼神越来越寒冷她望着我冷冷地对我说说下去。
然后还有在北方护法星昼那儿其实杀死她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当她死的时候她正想说出西方护法是谁因为她看到你在我们之间觉得特别可笑可是你没有让她说话的机会你再次召唤了幻术杀死了她。只是那个时候我们只是以为你用的是渐次玄冰咒而且我们很奇怪身为一个占星师的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复杂高深的黑魔法因为一般只有最好的幻术师和司暗杀的巫师才会这种幻术。
然后我们就进入了你的西方领域之后你和凤凰乌鸦制造出一系列的死亡让我们根本无时间来想以前你的一些问题。直到在伢照死亡的时候我又开始怀疑你。
为什么?
因为月神对潮涯的怀疑本来潮涯和月神都有能力破除那个梦境可是很奇怪的地方在于潮涯的释梦能力比月神强可是却破不了那个梦境很显然有一个比潮涯的释梦能力更强的占星师在周围而你就是一个最好的占星师。本来你利用潮涯来让我们怀疑到她的身上可是你忘记了一点那就是不可能同时有两个西方护法。如果潮涯是假装受伤那么皇柝为什么要帮她隐瞒呢?所以我告诉月神潮涯和皇柝都不可能是西方护法。
所以你们就假死来引诱我出来?
还不是那个时候只是怀疑到你真正让我们下定决心引你出来的是熵裂。
熵裂?你们怎么会知道是我杀了他?
因为他的手势他死的时候手上是你们占星师最常用的占星手势开始我们以为熵裂是占星师可是潮涯说她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释梦和占星的灵力存在所以我们知道熵裂是在告诉我们杀他的人就是个占星师而且是个会顶尖幻术的人因为一般的人绝对不可能有能力杀死熵裂。
所以你们就彼此假装厮杀引诱我出来?
对而且这是个很冒险的举动我知道只要你对我们的行动占一次星那么你就会知道我们其实是在演戏。可是我相信你太骄傲太自负你会低估我们所有的人。更何况这一切都是按照你的预想一一实现的所以你根本不会想到这里面还有秘密所以你也不会对我们的行动做占星。
皇柝站在星轨的背后他说我和月神潮涯其实一直都在王的身边我们一直在等待你的出现。因为我们知道你是个骄傲的人你从来不把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对于孤单的卡索你肯定会现身因为你不认为卡索一个人是你的对手所以你会出现在他的面前看他错愕惊诧的表情只可惜卡索并不是你想的那么没用。
星轨望着我她的笑容自信而轻蔑她说卡索你信吗我可以不动手就让你死在这里。
我望着她没有说话。
她说我知道你不相信。你还记得你最爱的婆婆吗?你记得她把灵力过继到你身上之后紧紧地握着你的手吗?你还记得她粗糙的皮肤让你的手觉得针刺一样疼吗?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她可能真的用针刺了你吗?然后我听到星轨放肆的笑声。
我的回忆突然恍惚起来心空荡荡地往下落。
然后星轨突然对我出手黑色的缎带如同闪电一样向我刺过来。可是我却简单地闪开了。
星轨望着我眼中有愤恨的神色。她说你听到这个事情之后你为什么没有一点慌乱?
我望着星轨我告诉她因为相信人性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值得我相信的东西比如婆婆对我的爱。我没有任何理由怀疑。
星轨没有说话只是她的长袍猎猎地飞扬在她的四周很久之后她说卡索看来我哥哥的确没有看错你你是个了不起的王可是我敢保证如果你们一起对我动手虽然我不可能赢过你们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有足够的能力在我死之前让你的血染透这片草地。
星轨手上的黑色缎带突然飞地扩展开来如同风一样迅捷地将我和皇柝他们隔开当我躲开那个缎带的纠缠的时候我看见月神潮涯和皇柝已经全部被那些黑色的缎带分开了每个人都独自守护着星轨在我们中间她驾御风站在高高的空中俯视我们脸上是诡异而光芒四射的笑容。她说游戏的最**到了王你是个很好的对手我们继续……
月神的月光被黑色的缎带纠缠着那些光芒在浓重如同夜色的黑暗下变得越来越暗淡我听到月神急促的呼吸她的衣服和饰飞扬在空中随着她的跳跃而飞扬。潮涯的白色闪亮的琴弦同星轨黑色的缎带纠缠在一起逐渐勒紧如同彼此厮杀的黑色苍龙和白色冰龙无数的白色蝴蝶从空中破碎掉坠落到地面上如同雪花一样细小而破碎而皇柝在每个人身上都撑开了防护结界星轨的黑色缎带撞在结界透明的外墙上出尖锐而清越的响声如同闪电一样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
我已经召唤出了几十把冰剑那些冰剑悬在星轨的周围可是一直不能摆脱不了那些黑色缎带的纠缠有的冰剑甚至被那些缎带包裹住然后被勒紧破碎成一块一块的碎冰。

雪国 十九 梦魇·星轨·雪照

可是突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潮涯的蝴蝶腾空而起以为上面已经没有了黑色的压制月神的月光也在黑暗中突然变得光芒四射因为星轨突然收回了所有的缎带。
然后我看到了星轨脸上忧伤的笑容如同当初那个纯真的小孩子。
她望着我对我说哥。
我转过身看到了我身后的星旧气宇轩昂白色的占星长袍一尘不染表情依然冷傲而严肃。他的头飞扬起来在风中一丝一丝散开。
哥你怎么会来?星轨望着星旧低声地说。这个时候星轨似乎只是个温柔婉顺的女孩子只是当初那个被星旧从幻星宫中抱出来的孱弱的小女孩。
你不要管我是怎么来的星轨告诉我你真的是西方护法吗?
星轨没有说话只是我看到她的眼睛中出现一闪而逝的光芒。她低着头问哥如果我是那么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
为什么?
我告诉过你卡索是我最敬重的一个王如果有任何人想要伤害他那么我都不会原谅而且你杀了那么多的人星轨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听到那些亡灵从天空上面走过的声音吗?
哥我不在乎那些人我只在乎你你真的不愿意原谅我吗?
对我不会原谅你。星旧转过身背对着星轨我看到他脸上滚落下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草地中。
星旧对我说王我们动手吧。
星旧可是他是你的妹妹……
我没有这样的妹妹。星旧打断了我的话。
哥你真的要对我动手吗?
是的。
我不是你的妹妹吗?
星旧抬头望着天空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他说我的妹妹星轨是个善良而单纯的女孩子会在我的怀抱里安静地睡觉会等待我的归来只是她已经死了死在我的记忆里她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然后我看到星轨的眼泪如同碎裂的光芒一样四分五裂。
哥。我听到星轨的声音如同死水一样的平静可是谁都可以听到里面的绝望。她说哥早知道你不会原谅我那我根本不愿意再多活几百年也许在我两百岁的时候死在幻星宫里会是最好的结局因为你永远都不会讨厌我。
然后我听到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那些黑色的缎带从星轨的背后刺进去然后从她的胸膛汹涌地穿刺出来如同喷薄的黑色海浪星轨的身体倒在草地上出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坠地声在她倒地前的最后一瞬她哭着说哥哥!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在星轨死亡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晶莹透亮的球我知道那是星轨留下来给他哥哥的梦境。
星旧站在远处高高的山崖上星轨躺在他的怀里如同我第一次看见他们两个的时候一样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头和肩膀上面他撑开屏蔽保护着星轨目光温柔得如同春天深深的湖水。
星旧你怎么会突然从刃雪城里面赶过来的?
因为我一直在占星祈福我的妹妹和王您然后我突然感到了我妹妹的危机因为我感到有几个幻术灵力格外高强的人正在对星轨围攻。于是我赶过来穿越了已经成为空城的东方南方北方护法的领域然后到达了这个由西方护法的灵力幻化出来的凡世然后我看到了王您月神潮涯和皇柝而我的妹妹星轨站在你们中间。在那一瞬间我知道了原来星轨才是真正的西方护法。
星旧你不是最心疼你的妹妹的吗?怎么会……
卡索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喜欢我的妹妹不会少于你喜欢樱空释。所以请不要再说起这件事情因为每次提起我都会像死一样难过。
王我会离开你因为我的妹妹已经死了我没有再想要守护的人而你已经强大了不需要我的保护了王也许我会隐居在幻雪神山里面守护在星轨的坟墓的旁边当她的坟头撒满樱花花瓣的时候我想我会泪流满面的。
王你是我最敬重的一任刃雪城的王我会永远为您祈福只是现在请让我离开吧。
我望着星旧的面容说不出话来。
而星旧和星轨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大雪茫茫的尽头我隐约听到星旧苍凉而悲怆的歌唱回荡在高高的苍穹上无数的飞鸟聚拢又弥散开樱花如同伤逝一样残忍地降临。
梦魇·星轨·雪照
我叫星轨我是我的父皇最心疼的一个女儿。我的父皇是刃雪城里最好的占星师预言兴亡占卜吉凶。
我的父皇是我见过的最刚毅的男子我看到过他站在幻星宫最高的落炎塔上占星的样子面容严峻如同幻雪神山祭星台千年不动的黑色玄武岩。风从他的脚下汹涌而起如同咆哮的海啸他的占星袍飞扬起来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翅膀我总是看见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鹫。
几百年几千年岁月如潮水一样流过他的身体我相信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因为他是那么坚强和刚毅。
可是他看着我的时候脸上会有如水一样忧伤的表情我那么刚毅的父皇会为我流下难过的泪水。
因为我是个让人担心的孩子。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后就流着泪告诉我我的星象是被打断的我只能活到25o岁然后等我过了25o岁我的生命就开始出现一种无法预测的轨迹因为我随时都可能死掉。我的母后告诉我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掉在她纯红色地长袍上浸染开来如同一朵一朵娇艳的花。我伸出小手抹掉了母后的眼泪我告诉母后即使只有两百年我也会开心地活下去。
然后我看见我地母后泣不成声。
当我出生的时候我的家族为我的降生感到巨大的幸福因为在我新生的身体上已经凝聚了一千年的灵力我的母后告诉我我出生的时候头已经比她的长了那些如同晶莹的雪一样的丝紧紧地将我包裹起来我在里面安详地沉睡。
我的父皇喜极而泣。
可是我是个让人担心的孩子。
我的父皇为了举行了最初的新生占星仪式我的母后告诉我在那个占星仪式上我的父皇格外的高兴他的笑容如同撕裂的天空一样豪迈家族的人都被他的快乐感染了因为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父皇笑的样子。
可是当父皇占星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整个占星坛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可以看到父皇占星杖上空破碎断裂的星象我的父皇在占星坛的最高处身体一个摇晃然后倒在了冰冷的玄武岩上。
我是个被打断的孩子。我是个不应该出生的孩子。
我是个不应该出生的孩子。
我在幻星宫的最下层的暗室中睁着眼睛难过地想。
我的身体越来越弱甚至一阵风都可以让我口吐鲜血。当第一天我的父皇将我抱到这个黑暗的地下室的时候我的父皇难过地掉下了眼泪他说星轨我的好女儿你呆在这里吧你不会有事的父皇是最好的占星师父皇可以改变星座的轨道的你不会死的。
我在父皇的怀里望着他然后点头。我说父皇我相信你您是最伟大的占星师。
然后我闭上眼睛。因为我知道我现在的灵力已经越了我的父皇可是连我都没有办法改变星宿的位置。
我的哥哥叫星旧和我一样是个灵力高强的孩子只是他的命运不像我一样诡异灵力也没有我强大。
可是我爱我的哥哥。因为他总是在我觉得自己是个不应该出生的孩子的时候对我说:
你让我想成为更好的人。
因为这一句话我倒在他的怀抱里难过地哭了。
在我13o岁之前我都是个孤单的小孩子我在幻星宫的最下层我没有见过真正的星象只在占星杖上看见过它们银色的清辉。我没有见过红如莲花的喷薄的落日没有见过如同黑色淡墨一样模糊氤氲的日暮下的群岚。我没有见过雪花落在樱花树上然后樱花花瓣飘落到肩膀上的样子。没有见过我自己的宫殿幻雪帝国中最轻盈飘逸的幻星宫。
我只在我哥哥星旧的叙述中一点一点地想象它们想得心里越来越难过。
我的哥哥总是坚定地告诉我他会成为更好地人我不会在25o岁的时候死去。
我看着他年幼的面容心里好喜欢我的哥哥。
当我哥哥13o岁的时候他成年了当他参加完成年礼之后走到幻星宫的最底层来看我的时候我以为我看到了我的父皇。
我的哥哥变成了和父皇一样坚毅挺拔的占星师我看到他的纯白色占星长袍。看到他飞扬的长头。
我缓慢而幸福地说哥。
星旧走过来把我抱起来放在他的膝盖上他说星轨我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强大你一定要等我。
我点头然后看到哥哥的笑容温暖地散落在我的身上。
星旧对我说星轨哥哥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改变星宿的轨迹我要让你一直在我的身边。因为你是让我想变得更强的人。你是我全部的天下。
你是我全部的天下。
哥哥一直都不知道我为他的话每次都感到难过我总是在想有一天如果我突然就死了我的哥哥在这个最黑暗的地下室找不到我那么他如此刚毅而坚强的他会不会为我难过得流下眼泪呢?
我的哥哥告诉我外面的一切事情包括现在谁是幻雪帝国的王谁是最好的幻术师他总是提到卡索的名字因为我哥哥认为他是一位最好的王子。温和善良而且气宇轩昂。我的哥哥说他是个伟大的人将来必定也会成为伟大的君王。
我的哥哥告诉我等有一天他强大到可以改变命运那么他就可以让我走出这个黑暗的囚笼让我站在刃雪城最恢弘的大厅中为卡索占星祈福因为我是最好的占星师。
我看着哥哥神采飞扬的面容几乎要信以为真了可是我知道一切只是个华丽的梦境可以用来安慰自己也安慰哥哥的梦境我知道自己最后的生命必然会莫名地中断于某个早晨或者某个血色的黄昏可是我还是感谢我的哥哥给了我这个生活下去的希望只是心中依然有心疼和难过不是为我而是为我最喜欢的哥哥星旧。
我的身体有着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体质因为我在13o岁醒来的第一天早上现自己还是小孩子的身体于是我现自己永远都长不大了。
那天我躲着不见我哥哥我想到星旧我就泪如雨下。我的哥哥已经是一个长风而立的男子而我却还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我不要我的哥哥看到我而为我难过。
可是星旧好像已经知道了他站在空旷的黑暗中温柔地告诉我星轨我知道了你的事情不过哥哥没有任何的改变我还是喜欢星轨因为星轨就是星轨啊无论变成什么样子还是星轨。
我在黑暗的另外一头看着站在中央的的哥哥他的脸很温和头软软地扎起来我看到了他的那见黑色的占星袍上面洒满了幽蓝色的六芒星。然后星旧转身看到了我他走过来抱起我放在他的膝盖上他说星轨这件占星袍是王送给我的因为我准确预言了一场灾难星轨我正在逐渐强大起来请你一定要等我。
我哥哥将脸俯下来亲吻我额间的六芒星。他说
星轨你让我想成为更好的人。
我呆在幻星宫的最底层一日一日地逐渐消亡我的岁月我忘记了外面的喧嚣和高昂的精魂与世隔绝看着命运的线孤独地缠绕缠绕而我在其中安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有一段时间我的哥哥没有来看我因为那个时候火族和冰族的圣战正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样在冰海两岸汹涌所过之处是一片措手不及的覆没。
我站在底层仰望黑色的天顶想象着最上端的世界里是不是火光弥漫那些冰蓝色的云朵是不是已经被烧得如同红色的莲花。
我每天都在占星祈福因为我的哥哥在战场上。我总是想象着他高高地站在悬崖上举起占星杖光芒从他脚下地地面迸裂而处他观测着星象对千军万马运筹帷幄。如同刀刃一样的风割破他的肌肤我看到他坚毅如同父皇的面容。
在那段漫长的日子里我的父皇总是代替我的哥哥下来陪我他把我放在腿上如同我刚刚出生的时候一样。
我总是询问他关于外面的战事我的父皇总是告诉我星轨不要担心因为我们的王是最伟大的王。父皇告诉我哥哥是战场上最年轻的占星师可是功勋卓著我可以想象得到星旧神采飞扬的样子想象他站在独角兽上纵横沙场的样子。我信任我的哥哥因为他是我心中最伟大的人。
每当我露出安慰的笑容我的父皇总是难过地叹息我知道他又想起了我短暂如同流星的生命轨迹。我总是抚摩着他苍老的面容告诉他父皇请不要为我担心因为哥哥会为我改变星宿的位置。我甚至用这个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来安慰我年老的父皇我的父皇对我点头他说对你肯定能一直快乐地活下去。
然后他转过头去可是我依然看到他深陷的眼眶中滚落的泪水。
我不知道过了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当我的哥哥星旧重新站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知道圣战已经结束了。我的哥哥凯旋归来。我看到他已经正式穿上了幻星家族的王者幻袍我幸福得热泪盈眶。
星旧抱起我他裂开嘴角开心地笑放肆的笑容如同灿烂的朝阳他的笑声温暖地将我包裹在里面我觉得像是在母亲的身体里温暖得可以沉睡过去。
星旧对我说星轨我终于成为了幻星族的王我会逐渐强大的。
我看着哥哥认真的面容用力地点头。我甚至开始相信他为我编织的这个梦境了。
可是梦境依然是梦境总有一天会如同水中的幻觉一样消散。而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天竟然来得那么快。
似乎我的生命要提前终结了。我躺在冰冷的黑暗中难过地想。
在我19o岁的那天我突然觉得胸腔中一阵撕裂的痛然后我失去了知觉在我倒在黑色的玄武岩地面之前我看到了自己口中汹涌而出的白色血液一点一滴流淌在地面上如同狭长的溪涧最终漫延开来模糊氤氲如同我消散的知觉。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依然一个人躺在地面上我慢慢地坐起来然后用衣袖小心地擦地面的血迹。一边擦我的眼泪一边滴下来我觉得从没有过的难过。我不是因为痛不是因为死亡的降临而是我突然想到我再也看不到哥哥神采飞扬的笑容了。于是难过就突然从喉咙里涌出来。我坐在冰冷的地上想着我的哥哥。
那天晚上星旧来看我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他我怕他难过。他依然在讲外面的世界唯美的樱花绚丽的流岚雄浑的山脉和安静的大海。我看到他英俊的面容心里一阵空荡荡的难过我想我以后都不可以看到这张脸了。
以后的日子频繁地吐血我的身体一天一天恶化下去可是我没有让任何人知道。我总是在哥哥和父皇面前安静地笑我不想他们难过因为他们是我在世上最爱的两个男子。
不知道是哪一天当我从黑色的地面上醒过来习惯性地开始擦地面的血迹然后我看到了站在黑暗中的一个女子黑色的长袍如同用最浓重的夜色浸染出来的。她望着我肯定而毫不犹豫地对我说我可以给你永恒的生命。
我可以给你永恒的生命。我不知道在我面前说这句话的女子是谁。
我是渊祭。
我心里说不出的恐慌我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心中在想什么?你是占星师吗?
她说我不是占星师我是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的神。
她说如果你愿意做我的西方护法我就可以给你永恒的生命。你可以自由地穿越幻雪神山和刃雪城随便你居住在什么地方。
我望着她问可以一直留在我哥哥身边吗?
可以只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必须出现在我的面前。
好的我答应你。
你这么快就答应我?你不问问西方护法是做什么的?
我不想问只要可以一直呆在我哥哥身边随便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想我还是告诉你好因为西方护法是个最残忍的护法因为它掌管暗杀也许你会被所有人看不起。
只要你不叫我去杀我哥哥以及我别的亲人就可以。至于别人的轻视和鄙夷比起可以呆在我哥哥身边一直陪他来说如同柔弱的蛛丝。
渊祭望着我她说很好。很好。然后她如同烟雾一样消散在我的前面如同诡异的幻觉我甚至怀疑有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可是我的身体渐渐好起来我的吐血开始减少最后停止了我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我的哥哥站在我的前面弯下腰看着我的脸他告诉我星轨你让我想成为更好的人。
我望着哥哥的面容终于哭了我抱着星旧我对自己说:
哥我终于可以不离开你了。

雪国 二十 不可战胜的渊祭

星轨的死亡让西方护法的领域开始震动无数的雾气从地面升起来弥漫了整个天地我知道这是结界将要消散前的状况在所有氤氲的雾气渐渐消散的时候我看到周围的凡世已经消失尽贻眼前重新出现白雪皑皑的神界。
只是这个神界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恢弘和壮观。我回过头去看到月神和潮涯惊异的神色。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高高的台阶一级一级似乎延伸到无尽的苍穹。在台阶的最尽头雾气弥漫中似乎有着宫殿的飞檐峭壁和流光溢彩。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冰冷而高傲她说卡索走上来。
那个阶梯似乎没有尽头我们走在上面几乎要绝望了。因为那个隐没于雾气中的神殿似乎从来没有靠近过一直走一直无法接近。
每个人都没有说话周围安静得让人觉得恐惧。
我知道在台阶的尽头就可以见到渊祭那个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神那个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的神。
当我们终于站在台阶的最高处的时候周围的雾气一瞬间消散了。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似乎大得足够撑到天宇得宫殿刃雪城同它比起来如同一座小孩子用雪堆出来城堡。那个城堡的墙面上处处流光溢彩月神告诉我那些光泽其实是灵力凝聚而成如同我的凰琊幻术袍上凝聚的灵力一样。整个宫殿上空飘扬着精美而华丽的乐律那种乐律越了潮涯感动叹息墙的乐律不知道多少倍。
在宫殿的天空上面突然出现一张巨大的面容几乎布满了整个苍穹那张面容格外模糊若隐若现可是我却感觉到似曾相识我觉得我一定在某一个地方见过只是面容太模糊我看不清楚那张面容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对我说卡索走进来。
那个宫殿比我们想象中都还要大我们穿行于其中如同走在台阶上一样漫长。在宫殿的尽头是一个抬头可以看见天空的院落院落的中央是一个水光潋滟的莲池我知道里面盛放的就是我一直寻找的隐莲。而我也看到了斜倚在莲池边上的人影我知道那就是渊祭。
可是当我走到院落当中的时候我几乎摇摇欲坠我似乎处于无穷的幻觉当中周围有华丽的色泽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因为我看到斜倚在莲池边上的莲姬的笑容。
莲姬的笑容如雾气般弥漫开来倾国倾城。
你就是渊祭?
对我就是渊祭。莲姬的嘴唇没有动可是我依然清晰地听到她的声音。
王你认识她?我听到月神在我身后问我。
对我认识她她是我父皇的侧室莲姬。
然后我听到月神潮涯和皇柝在我身后不可置信的声音。
莲姬说卡索你能够走到这里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如果不是你身上有你弟弟和封天的灵力我想你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我想复活释和梨落岚裳。
你想可是你知道我想不想吗?
你一定要想。
然后我听到莲姬诡异的笑声她说卡索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我说话即使是你。你不要以为你过了前面几个无能的人就可以在我面前这样张狂我随时可以让你死得粉身碎骨。
我问渊祭难道释不是你的儿子吗?难道你不爱他吗?
你的父皇只是一个平凡的帝王怎么配让我为他生育儿子樱空释只是我用一片樱花花瓣和一片红莲花瓣还有一片霰雪鸟的羽毛幻化出来的他的死我怎么会心疼。
我突然想起曾经释和我争夺王位时莲姬诡异的笑容我突然明白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观看这场在她眼里的游戏因为一切都是她在操纵。
莲姬突然说卡索你想得很对那的确是我玩的一个游戏你和你弟弟几生几世的渊怨纠缠都是**纵的星象你知道我用的占星杖吗?我用的是诞星杖一切星宿皆由我创造世间所有的恩怨纠葛都只是我手下的游戏。
我不想再说话我只是坚定地告诉莲姬请让我复活他们。
莲姬看着我笑笑得格外轻蔑。
我突然出手我将凰琊幻术袍上凝聚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然后左手召唤出风雪右手召唤出烈火那一瞬间我用尽了自己全部的灵力攻向莲姬。
在我身行刚刚展动的时候月神已经抢在了我前面她周围的月光出森然的冰蓝色一片一片如同尖锐的刀锋而潮涯早已经席地而坐她的无音琴已经幻化开来无数白色的琴弦如同闪电一样向莲姬刺过去所过之处飞扬起无数的白色蝴蝶而我们身上已经笼罩下了皇柝最完美的防护结界他将结界全部给了我们而他却像个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小孩子一样站在那里。
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战没有退路的最后一战。
可是莲姬只是动了一动食指然后我们身上的防护结界就如同碎裂的岩石一般瓦解分崩离析我们所有的幻术全部反弹到自己身上胸腔中的血液喷薄而出。
当我们四个人倒在地上而莲姬却神色悠闲地坐在那里地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婆婆告诉我的话是真的渊祭原来真的不可战胜。
莲姬走到我的脚边她站着高高在上地俯视躺在地面上的我。月神和潮涯皇柝已经失去了知觉他们躺在地面上躺在自己身下的血泊里。
莲姬对我说卡索知道自己的渺小了吗?
我没有说话可是内心的绝望却汹涌地穿行出来在我面前流淌成为一条黑色的波涛湍急的河。
莲姬望着我说卡索你也不用绝望。我可以帮你复活他们。
我问她为什么。
她低下头看我笑了她说因为我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然后她将如同流云般宽大的衣袖一挥然后莲池中突然盛放了无数红如火焰的莲花。
我终于看到隐莲了。
莲姬告诉我隐莲可以让人复活可是并不能立刻复活他前世的记忆。而且隐莲本来就是一种神界灵力最强的植物用它复活的人会专转世成为前世最向成为的人。而当他面对面见到让他复活的人的时候他的记忆才会全面地苏醒。在记忆苏醒之前他只会隐约地觉得自己要去一个地方要做一件事情而这件事就会让他看见使他复活的人。
我可以知道他们复活后都变成了谁吗?
不可以只有当他们见到你之后他们的记忆才可能复活然后他们才会告诉你他们是谁。
然后莲姬笑了她说卡索其实游戏并没有结束游戏才刚刚开始。然后她就如同雾气一般消散在我的面前。
当我离开渊祭的宫殿的时候我站在那个高入云朵的台阶顶端仰望天空樱空释岚裳梨落的面容渐次出现在天空又消失掉。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出现了三个新生的孩子他们是我的弟弟和我爱的人他们自由而单纯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
只是我不知道释当我苍老得快要没入夕阳的余辉的时候我还能见你一面抱一抱你听你叫我一声“哥”吗?

樱花祭 一 离开幻雪神山的一百年

在离开幻雪神山之后的一百年中我成为了一个寂寞而满足的人。
因为我有希望人有了希望就可以安然而平淡地生活下去一千年一万年笑着面对时光的亡失和生死的渐变。
我知道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释岚裳和梨落正在一天一天地长大他们总会在某一天长大成*人我希望他们可以快乐而幸福地站立在这个世界的大地上眯着眼睛微笑着仰望蓝天面对苍穹。无论在我有生之年是不是还可以见到他们无论他们还记不记得我。
其实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简单而满足宫女们开始说我是个温暖的国王因为我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我会站在大殿前的空地上抬头看天空急促飞过的霰雪鸟看得笑容满面。
我总是回忆起几百年前星旧给我的一个梦境梦境中我是那个被捆绑在炼泅石上的触犯了禁忌的巫师而我弟弟樱空释则是那只为了我的自由而血溅冰海的霰雪鸟。以前我总是为这个梦境而泪流满面而现在我却可以安然地笑。因为我知道释必定和我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是个漂亮的小男孩也许会有一个和我一样喜欢他的哥哥与他相依为命就像当初我和他流亡凡世时一样。
只是星旧已经离开了刃雪城我不知道他带着他一生最疼爱的妹妹却为了他自杀的妹妹去了什么地方。他告诉我要坚强地活下去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等着与你重逢你的身上有他们全部的记忆。
在回到刃雪城之后我曾经去过幻星宫我见到了星旧和星轨的父皇我告诉了他星轨的死亡和星旧的离开。当我说完一切的时候我看见他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说告诉我也许星轨选择死亡是一种解脱只是她在死的时候星旧都没有原谅她被自己爱着的人恨是一件最悲哀的事情而比这个更悲哀的则是带着这种感情悲哀地死去就算她爱的人已经原谅她了可是她还是无法知道。
他对我讲了很多他们兄妹的事情我看到这个迟暮的老人对时光的回忆。那些往事一幕一幕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我看到往事起伏在他浑浊的目光中我似乎看到星旧小时候的样子看到他和星轨站在一起明媚地笑。我突然想起星旧抱着星轨离开时的背影那么难过那么绝望。
我走过去抱着他他的身躯已经佝偻瘦小了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叱咤风云刚毅的幻星族的王了。
当我离开幻星宫的时候星旧的父皇跪下来交叉双手对我说王我尊贵的王您是我见过的最仁慈最善良的帝王我用整个占星族的名义为您祈福王请你坚强地活下去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等着与你重逢你的身上有他们全部的记忆……
同星旧一样婆婆也离开了刃雪城她的头依然很短而且不可能再恢复以前的灵力了。我摸着自己的头心里一阵一阵地心疼。
婆婆离开的时候告诉我卡索你是一个伟大的王你甚至比你的父皇更加伟大你的父皇击溃了整个火族让冰族的势力展到鼎盛可是我觉得你比你的父皇更加有资格称为一个伟大的帝王。因为你深厚的感情和伟大的胸襟。卡索我要离开这座刃雪城回到幻雪神山了我已经老了。而你的命运的轨迹才刚刚显现。总有一天你生命中那些最重要的人都会回到你的身边。王请您耐心地等待。
我望着婆婆步履蹒跚地离开身影越缩越小逐渐模糊大雪在她身后凝重地落下来无声无息。我想起在以前我和释还只是雪雾森林中顽皮的孩子穿着白衣扎着头坐在婆婆的膝盖上听她叫我们皇子。周围有野花盛开的清香和独角兽一闪而过的痕迹。阳光如同水一样将整个雪雾森林浸泡在其中。而一眨眼几百年的岁月就这样喧嚣而又恍惚地奔跑过去我已经如同父皇一样穿起了凰琊幻术长袍站在最高的城墙上听到无数的人对我的呼喊朝拜。而当初疼我抱我叫我皇子的婆婆却已经垂垂老去了。
婆婆的身影消失在落雪的尽头天空突然狠狠地黑下来我听到周围的风掠过树梢的声音空旷而辽远。
而月神皇柝和潮涯也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告别了我。我知道刃雪城只是我一个人的刃雪城我还是要一个人寂寞地呆下去。
我第一个见到的复活的人是岚裳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人鱼在冰海里面快乐而自由地游来游去我看到她纯净的银白色长闪亮的色泽如同清辉流泻的星辰。
我去过深海宫看过那个没有长大成*人的小人鱼。深海宫的宫主告诉我她的名字叫剪瞳出生在一百多年前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来历她被现的时候被一大团海藻包裹着。当人们拂开海藻的时候她们看到了她熟睡的清秀的面容。我真鲷她就是岚裳。
我站在深海宫的宫殿里望着外面海水中的剪瞳想起几百年前岚裳的样子心里终于释然了。那个曾经让我心疼的女孩子终于又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水中翩跹了。
深海宫的宫主告诉我剪瞳总是说她要嫁给我她们问她为什么她总是说不知道脸上是迷惘的表情可是她还是坚定地告诉别人她要嫁给刃雪城里的王。
从那以后我总是坐在宫殿高高的房顶上观望着剪瞳。只是剪瞳从来都没有注意到我。我突然想起以前在我习惯每天晚上坐在屋顶看星光如扬花般舞蹈的时候岚裳就躲在冰海岸边的一个小角落那个时候她就这样默默地注视我而现在则是我这样默默地注视她。
我觉得一切像是一种命中注定地偿还。可是我心甘情愿。我希望看见小剪瞳一天一天地成长起来然后我就会将她接到宫中我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了。
当剪瞳13o岁的时候她变成了倾国倾城的女子整个深海宫陷入一片恐慌。因为剪瞳的容貌和几百年前死去的岚裳一模一样。
在剪瞳蜕掉鱼尾成为人的那一年我将她接进了刃雪城并宣布剪瞳成为我的侧室。
迎娶剪瞳的那天整个刃雪城格外地沸腾因为这是我成为王之后第一次迎娶女人作我地侧室。
我坐在玄冰王座上下面所有的占星师巫师剑士排在两边在大殿中央的大道尽头我看到了盛装的剪瞳光彩照人格外明艳。可是她的表情依然迷茫。我看到她眼中有弥漫的风雪。她孤独地站在大道的尽头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于是我站起来微笑着对她招手我说剪瞳过来不要怕。
当剪瞳一步一步走向我的时候两边站立的人群沿着她走的地方渐次跪下他们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低着头我听到响彻整个大殿的朝拜。
我看到剪瞳的眼睛越来越清亮她脸上迷惘的表情也渐渐地消散我知道她的记忆正在一点一滴地苏醒过来。而我也也一样似乎也经历了一次重生前尘往事如落雪般纷纷涌过来我看到几百年时光清晰的痕迹铺展在大殿的地面上铺展在剪瞳的脚下。剪瞳像是从时光的一头走到另外的一头走到了我的所在。
当剪瞳站在我面前抬头望着我的眼睛的时候我从她的眼睛中已经看不到风雪看不到浑浊了我知道她的记忆已经全部苏醒过来了。于是我试着轻声叫她岚裳。然后她热泪盈眶。她跪下去眼泪洒落在我的凰琊幻术袍上她说王我等了你好久。
我抱着她的肩膀看着她我说剪瞳让我照顾你一辈子我想要给你幸福。
然后我看到剪瞳类泪光中的微笑听到所有人对我的欢呼。
可是我看到剪瞳眉间依然有无法抹去的忧伤我想也只有等待时光将前世的伤痕抚平了。
自从婆婆离开雪雾森林之后那个森林里面的孩子就失去了狠多的温暖每次我去的时候那些孩子都拉着我的长袍的下角小声地问我王婆婆去哪儿呢?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总是弯下腰抚摩他们的面容告诉他们婆婆狠快就会回来的有王在这里陪你们你们不用害怕。然后那些孩子们就开心地笑了。
我总是躺在雪雾森林里的草地上阳光如同倾覆一般散落在我身上温暖而且让人觉得安全。我一直在找这里会不会有梨落转世的影子我想看到梨落小的时候我想看到她一点一点长大成*人的样子。
而最终我还是看到了梨落那个我爱了几百年而且还将继续爱下去的女子。
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她依然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可是我知道她肯定已经快要满13o岁了因为她脸上有着成*人般坚毅的表情。她出现的时候如同一只浑身都是力量的矫健的小独角兽她穿着黑色的靴子长长的腿露出来如同身手敏捷的月神一样。她的头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微微的冰蓝色。
她望着我表情奇怪我知道在她的记忆深处肯定有着一张和我一样的面容。我微笑着站在她的面前望着她没有说话我在等待她想起我。
只是她站在我的面前一直望着我没有说话我看到她脸上迷惘的表情。
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始终不肯说话我从她的脸上看到梨落的面容于是心里一阵空荡荡的疼痛。我俯下身对她说你别怕我要走了等你13o岁的时候我会再来看你的。
后来有人告诉我那个女孩子叫离镜天生就不能说话。她没有纯正的幻术师血统不过她天分很高灵力也很不错。

樱花祭 二 正室离镜

当离镜13o岁的时候我再次去了雪雾森林在雪雾森林的出口的地方我看到了长大成*人就要离开雪雾森林的离镜她高高地站在独角兽上大雪在她的身后缓慢地飘落下来我望着她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我看到在凡世的长街尽头我第一次看到的梨落美丽得如同最灿烂的樱花。
我走过去离镜轻轻地从独角兽上下来她跪在我的面前双手交叉然后抬起头望着我虽然她一句话也不能说可是我却似乎清楚地听到空气里她的声音就如同几百年前梨落对我说话一样她说王我来接您回家……
我走过去抱着离镜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我对她说梨落我好想你。
离镜成为了我的正室刃雪城的皇后。在我们的婚礼那天整个刃雪城沉浸在一片喜悦的气氛中看了太多的杀戮看了太多的生离死别面对突然而来的幸福我竟然感到措手不及。
我望着窗外的苍穹不知道这一切会不会又是命运与我开的一个玩笑。只是即使这是幻觉我也心甘情愿地沉沦进去了。
我祈祷了几百年的幸福时光在我的面前渐渐显现我觉得心里像要哭泣般的幸福。
可是让我辛酸的是同剪瞳一样离镜的眼角眉间同样有着忧伤也许是几百年的等待太过于漫长所有人都等得几乎绝望吧。
离镜和剪瞳陪在我的身边因为剪瞳本来就是深海宫的人所以灵力卓她总帮我处理刃雪城里的事情每件事情都让我觉得很满意。我总是看见她劳累的身影看见她不断地阅读那些巫师占星师呈献上来的梦境她总是将帝国里面生的事情及时地告诉我然后我再告诉她怎么做。
有几次我都看见剪瞳疲倦地趴在我的宫殿里睡着了我看着她的疲惫总是很心疼。然后我总是将她轻轻地抱回寝宫。然后看着她熟睡得如同孩子的面容。我曾经告诉过她不用太伤神可是她笑了笑容灿烂如同岚裳阳光般的笑容。她说王我不累。能够帮到你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而离镜一直给我温柔的呵护。
每次我从大殿回到寝宫的时候我总是可以看见离镜在门口掌灯等我那盏红色的宫灯被她提在手里我看到她的头飞在风里面她的面容温柔而安静我似乎听到她的声音她在说王请跟我回家……
每天晚上看见离镜为我掌灯我就会觉得温暖甚至在大殿里累得憔悴的时候我只要想到离镜还在门口的风里掌灯等我归家我就觉得格外温暖。那盏微弱的光明总是在黑夜中让我知道方向让我知道有人等着我的归去。
我告诉离镜不要每天在风里等我那样会让我很心疼可是离镜每次都微笑着摇摇头然后将头埋在我的胸膛上我闻到她头上的香味。
我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可是真的没有遗憾了吗?
我对着苍穹忘记了语言。
在我内心深处最最牵挂的人却还是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离镜和剪瞳都知道我一直在等待我弟弟的消息可是他却像是消失了一直没有音训。难道是渊祭和我开的又一场玩笑吗?
每次我仰望天空的时候樱空释的面容总是会浮现在空空荡荡的天宇上当有霰雪鸟悲鸣着飞过的时候我总是会听到释的声音我听到他在对我说哥你过得好吗?你幸福吗?我很想你……
在一天晚上我突然从梦里挣扎着醒过来然后突然泪流满面最后抱着离镜失声痛哭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我永远也不能见到我弟弟了。
我突然想起渊祭的话:用它复活的人会转世成为前世最向成为的人。
我想到如果释还是想成为我的弟弟那么我就永远见不到他了。因为我的父皇母后已经去了幻雪神山在那个地方是不允许有后代出生的。
那天晚上我一直坐在黑暗里关于释的一切都重新从心里深处涌动起来被来已经被埋葬得很深了可是伤口突然撕裂血液又重新喷涌出来。
离镜一直站在我的旁边没有说话她的头温柔地散落下来落在我的肩膀上我抱着她的腰我说离镜我好想念释。
可是在之后的一个月我再也没有大段大段的时间来想念释了不能像重前一样站在离岸旁边望着那块炼泅石一望就是一天。
因为火族越过冰海他们的火焰已经烧在了冰族的大地上。
在很短的时间中似乎一切突然回到了几百年前的圣战的时候漫天呼啸的尖锐冰凌和铺满整个大地的火种我依然是坐在刃雪城的大殿里面可是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裹在千年雪狐雍容的皮毛中的那个小孩子了而我已经成为了主宰刃雪城的人我像当年的父皇一样高高地站在大殿的上面穿着凰琊幻术袍面容如同幻雪神山上最坚固的冰。
可是我依然听到前方传来的将士不断阵亡的消息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在战场上火光冲天的样子无数的巫师在火焰中融化消散的样子就像当初看到死在我面前的护送我出城的父亲的近护卫克托看到被三棘剑钉在高高的山崖上的芨筌。
在占星师不断送回来的战况的梦境中我知道了为什么火族会这么强大因为他们的王子太强大在那些梦境里面我可以看到他轻松地屈伸着右手手指然后冰族的优秀的巫师就死在他的面前如同当初我和月神他们一起进攻渊祭时实力的悬殊。
传回梦境的占星师们告诉我那个火族的王子叫罹天烬。我在梦境里看到他的面容火红色的短头如同跳跃的火焰邪气可是英俊的脸双手的红色剑和眼神中诡异的光芒。
在有一个梦境中我看到罹天烬轻易地用一招就杀死了我的一个巫师我悚然动容因为即使是我我也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用那么简单的招式杀死那个巫师因为那个巫师在刃雪城里已经是很顶尖的人了。
刃雪城里的巫师逐渐减少最后我决定亲自去战场上有些大臣反对有些大臣支持可是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当我穿上战袍准备离开的时候离镜和剪瞳站在我的背后我看到她们已经脱去了臃肿飘逸的宫服而换上了幻术长袍。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走到什么地方她们都会跟着我一起的。
当我走到刃雪城黑色高大的城门前的时候我现早就有几个人在那等我了。
我看到月神皇柝潮涯和蝶澈。我看到他们的笑容她们跪在我的面前叫我王。
蝶澈告诉我她在凡世已经知道了冰族的事情因为这场圣战声势浩大早就已经过了我的父皇那一辈的战争因为火族有了个灵力似乎天造的王子罹天烬。
当我们来到战场上的时候无数的火光映照到我们脸上当时我们站在一个很高的山崖边缘下面就是火族和冰族的人在彼此厮杀我看到白色的幻术袍不断消散在红色火焰中一点一点如同雾气散尽。
然后潮涯和蝶澈同时坐下来她们的琴弦幻化在空中潮涯的白色琴弦蝶澈的绿色琴弦无数的蝴蝶从琴弦上纷涌而出然后如同闪电一样急促地冲向下面的火族精灵。然后我看到那些火族的红色精灵不断被蝴蝶笼罩然后被蝴蝶穿越进身体里最后那些蝴蝶从他们的身体中穿刺出来我看到他们红色的身体支离破碎。整个天空上都飘荡着潮涯和蝶澈的乐律精魂我看到苍穹上的流云飞地变动。
蝶澈和潮涯都用上了最厉害的巫乐暗杀术。因为蝶澈告诉我下面有灵力笼罩在每一个火族精灵的周围那些灵力全部来自罹天烬。
然后下面的冰族的巫师中有人回过头看到了我于是他指着我高叫看啊我们的王。
所有的人都振奋了无数的白袍展动如同飞翔的霰雪鸟那些火焰渐渐消散。
我回过头看到潮涯和蝶澈的笑容她们的确是幻雪帝国最好的巫乐师。
可是我马上看到了潮涯和蝶澈脸上的笑容突然死掉一样僵硬。我问她们为什么她们没有回答我可是我已经知道了答案因为我回过头去看到了潮涯和蝶澈的蝴蝶全部被火焰包围了每只蝴蝶都支离破碎然后坠落下来。
我看到远处山崖上有个红头的人站立在最尖锐险峻的那块岩石上他脸上的表情轻蔑而诡异他的右手高高地举起来我看到他扣起的食指。
我知道罹天烬出现了。
潮涯和蝶澈突然同时对我说王您先回到我们驻扎的地方这里让我们来守您先回去。
我没有同意可是所有的人都坚持皇柝走到我面前跪下来说王请你一定坚强地活下去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等着与你重逢你的身上有他们全部的记忆。
我突然觉得恍惚起来这句话曾经被我无数遍的听到过我身上残留的也只剩下樱空释的记忆而已了可是我还能见到我的弟弟吗?

樱花祭 三 皇柝阵亡

我回到了大军驻扎的地方没然后夜色突然浓重地降下来我坐在一块岩石上望着天空杂乱的星象空空地呆。周围有剑士苍凉而雄浑的歌声激荡在凛冽的风中我突然向起了辽溅曾经也听他唱过这样悲怆的歌曲声音撕裂而又嘹亮。我望着天上黑色的云朵不知道上面有没有辽溅的亡灵。
我看到周围剑士们疲惫的脸看到散落一地的冰剑和盾牌以及占星手杖。
然后有人回来满身血迹他的手上托着一个梦境他被人抬到我的面前他将那个梦境交给我然后手无力地垂下去。
我低着头轻声说把他安葬了吧。
潮涯和蝶澈都死在了罹天烬的手下那个梦境是她们最后共同用灵力凝聚起来的。
在梦境里面潮涯和蝶澈记录了罹天烬的每个招幻术我知道她们是想让对罹天烬多些了解。可是在梦境里面罹天烬的幻术可以用完美来形容除了渊祭我从来没有见过谁的幻术有那么精纯和华美大气如同翱翔在天的凤凰。
在梦境的最后是几个破碎的画面蝶澈和潮涯倒在地面上罹天烬站在她们面前当我看到他用脚踩在潮涯的脸上的时候我的眼眶像要裂开一样疼我的手指因为太用力而陷进了手掌的肌肤血液沿着我的手指一点一滴地流下来。
然后他动了动右手潮涯和蝶澈的尸体转瞬成为了灰烬魄散在凛冽的风中。
我的眼泪流下来迅地结成了冰。
整支军队被我们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由月神和皇柝带领而另外一部分则由我和离镜剪瞳带领。
当分手的时候皇柝和月神告诉我王无论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可是分开后地第三天我就接到梦境皇柝阵亡。
那个梦境是月神给我的月神告诉我皇柝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他们也是遇到了罹天烬而全军覆没当月神和皇柝围攻罹天烬的时候皇柝被他的幻术火焰带上了高高的苍穹那些火焰托着皇柝飞到了很高然后就突然消失了。
月神说其实皇柝本不会死的只是因为在打斗的时候皇柝把所以的防护结界都给了月神而自己完全没有防护能力。在梦境中我看到月神泪流满面的脸我从来没有看过月神为谁动过感情。可是她这样的表情让我觉得好难过。
梦魇·皇柝·月潋
月神我知道自己就要离开了因为我已经感到了灵力在我身体里如水一样流失。
只是我好担心你因为你一直都是个没有得到幸福的孩子。
请原谅我称呼你为孩子吧因为我比你大很多。在我的眼里你是个最让人怜惜的人尽管的外表很冷漠可是我知道你内心的温柔。
我知道你之所以会学习暗杀术是因为你在很早的时候就被杀死的姐姐你很爱她。所以你希望以后可以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我也一样。所以我将我所有的防护都给了你。
因为我喜欢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姐姐的事情吗?因为在很早以前巫医族和你们家族有很深的渊源甚至我和你死去的姐姐是有婚约的可是你的姐姐死了我不能带给她下半生的幸福。在我已经成*人的时候你和你姐姐都还是小孩子我看着你们觉得很快乐因为你们的笑容是那么单纯而明亮如同刃雪城里最明亮灿烂的樱花。
可是我并不是因为你姐姐才喜欢上你的因为你是月神你就是你所以我才喜欢你。没有谁替代谁你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月神。
可是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够好因为我觉得自己已经苍老了我比你大了接近两百岁我想你应该找到一个年轻的男子然后他可以给你幸福可以让你不需要再用自己冰冷的外表来对抗世间的险恶。
我想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自由地笑了像你小时候一样的笑容单纯而又明亮如同最快乐的风最温柔的云。
你知道吗?在幻雪神山里的那一段时光其实是我最想念的日子我总是看到你笑看到你严肃看到你思考时的样子我总是在不断地怀疑你因为我内心恐惧你真的是幻雪神山里面的人可是你不是你是我最心疼的月神。
以后的路你一定要坚强地走下去我不能再照顾你了。我在你身上种下了一个防护结界以后你有危险的时候它会自己打开保护你这是我惟一能够为你做的事情。
月神原谅我吧以后不可以保护你了尽管我想一直呆在你的身边安静地看着你生活没有难过和忧伤那么我就很快乐了。
曾经我听人说过云朵之上会有亡灵的居住我想我也会到上面。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在天上看到你如果可以我想我就不会惧怕死亡了。因为我还是可以观望你的幸福。
月神不要再这样封闭地生活了你身上的冷漠对你是一层最严重的枷锁我想你逃脱我要你逃脱。
月神请你坚强地活下去带着我的生命一起活下去我的生命延续在你的身上所以你不可以不快乐。
月神我要离开了很难过很难过因为我要离开你。我喜欢你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月神因为你就是你所以我喜欢你……
我无法估计罹天烬的幻术极限因为他的幻术灵力似乎无穷无尽大片大片土地的沦陷我觉得无比悲凉。
我对着苍穹想到我的父皇我想如果我死在沙场上那么我应该用什么颜面去见我父皇的亡灵如果刃雪城千万年的基业毁在我的手上那么我应该如何面对我的血统。
大风从山顶汹涌地吹过去无数的雪降下来然后飘落到地面上却无法堆积因为整个大地已经被火焰烧得变得微微烫我甚至可以预见那些邪恶的火焰肆意吞噬刃雪城的样子无数的女人和孩子的哭喊独角兽的悲鸣霰雪鸟嘶哑而割裂天空的啼叫……
站在山崖上我望着远处的天空我突然想到了我的弟弟释的面容又浮现在天空里我对着释说释也许哥哥不能再看见你了。
之后死的一个是月神。冰族势力的一般被覆没。
剩下的一半军队由我统领可是也日渐减少甚至已经快要退到刃雪城了。我突然想到我父皇时的那一场圣战火族也是几乎要攻到了刃雪城的城墙下面。
可是这一次刃雪城真的要灭亡了吗?
在月神要士兵传给我的梦境里面月神的笑容安静而温和我以前看见的都是满脸冰霜满脸杀气的月神月神微笑得极少极少。而现在月神的笑容如同刃雪城里最灿烂明亮的樱花。
她说王我知道我一定会死因为罹天烬的幻术不是我所能够抵抗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幻术达到那么精纯的境界连王你也不能。只是我并不感到哀伤我知道皇柝的亡灵在云朵之上等我他说过他希望我快乐地活下去可是我让他失望了。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我却是真正地快乐了。在以前的日子里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因为我是专门学习暗杀术的恶劣的孩子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也从来没想过要他们爱我我总是任性地想我不需要他们的爱我只要爱我的姐姐。可是皇柝让我知道了爱的博大和无私。王我现在身上有着皇柝的防护结界的存在每当我有危险的时候那个结界就会打开保护我让我觉得温暖。这让我觉得像是皇柝的生命延续在我的生命里可是我没有好好的把两个人的生命延续下去。当罹天烬的火焰击碎了皇柝的结界如同锋刃的火焰穿刺我的咽喉我听到自己的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我抬头望着苍穹我想皇柝在上面肯定会难过的。他说过我是他在天下最独一无二的月神他喜欢我他会观望我的幸福。可是我让他失望了。
王请你坚强地活下去皇柝要我对你说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等着与你重逢你的身上有他们全部的记忆。

樱花祭 四 梦魇·离镜·鱼渊

我站在山崖上望着天边涌动的火光喉咙最深处不见阳光的地方涌上来无数的伤感和绝望。
我隐约地听到天边沉闷的雷声像是鼓点一样我感到了脚下大地的震动。我不知道是不是有火焰要从地下喷涌而处。
当我转过身的时候我看到了离镜她站在我的背后手上提着一盏红色的宫灯她望着我像是在说王我带您回家……
那一刻我难过得流下了眼泪也许只有在梨落面前我才可以像个小孩子因为梨落永远会包容我给我温暖。
风吹起离镜的头她的头绵延在空中如同最纯净的蓝色丝绒。我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回去。
王我希望你回刃雪城去我和离镜留下来守在这里因为您和刃雪城是幻雪帝国的命脉而我们则无关紧要。剪瞳望着我对我低声说。
什么无关紧要我走过到剪瞳的面前望着她说我生命中重要的人几乎全部消失了你和离镜就是我全部的天下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了。所以我不会回去。
王你一定要回去在刃雪城里面最后防守因为刃雪城是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安全那么要回去我们一起回去。
王不可能全部撤退回让敌人更容易追过来使我们全军覆没。我和离镜在这里抵抗好让您安全地回去。
不可能要回去也是你们回去。
王……
不用说了。我转过身准备离开然后看到了离镜。
我对她说离镜我不会离开你们的我会守在你们旁边好吗?
然后我看到离镜温柔的笑容她对我点头。
然后我就和她一起离开我听到剪瞳在我身后的叹息。
当我走过离镜的身边的时候我的右侧肩上突然被人重重地砍了一下一阵剧痛让我失去了知觉在我昏倒在地面上之前我看到了离镜眼中的泪光。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了刃雪城。
我走到刃雪城最高的城墙上面看到不远处的火光我知道罹天烬带领的火族的精灵已经过来了可是离镜和剪瞳呢?
我走回大殿然后看到只有几个人还在大殿里面一个年轻的巫师对我说很多人都已经逃亡了。没有人想过这场战争会胜利。甚至我自己都没有想过。我在很多的梦境里都看到过罹天烬的幻术那不是我所能够抗衡的。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一个满身血迹的士兵跑进来他年轻的脸上是悲怆的表情他摊开双手然后我看到了他手心里的两个梦境。
我突然觉得一阵眩晕然后倒在了玄冰王座上。
我知道离镜和剪瞳也已经离开了。
梦魇·离镜·鱼渊
王我以为再也无法看见你了可是当我在雪雾森林中看到你的时候我几乎要热泪盈眶那些如同飞雪一样的往事从我的内心深处翻涌起来我忘记了所有的语言。只记得那些星光如同扬花般飞扬的夜晚我喜欢躲在冰海的岸边看你在屋顶上寂寞的身影看星光在你如同银色丝缎般的头上舞蹈看你的眉毛斜飞入鬓如同锋利的宝剑我喜欢看你的长袍在风里展动如同绝美的莲花。
可是王你叫我的名字竟然叫的是梨落。我是岚裳啊前世为你自尽的岚裳啊。
那一刻我是多么难过无穷无尽的难过。所以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其实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因为前世我无法成为你最爱的女子。
王在我还是岚裳的时候我自尽的一刻想到你的面容我是多么想成为你生命中最爱的那一个女子可是我知道梨落比我先遇见你而且她那么善良那么美丽。每次我想到她被埋葬在冰海最深处我就觉得忧伤。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
我不怪樱空释因为我知道他和我一样爱你而且他的爱越了简单的亲情、爱情是那么浓烈而又绝望。如同他所喜欢的樱花最后暮春的伤逝一片一片如同自尽般的伤痕。
当我转世之后我知道我按照我的意愿变成了你前世最喜欢的女子我的容貌几乎和梨落一模一样可是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幸还是我的悲哀。我只知道当你叫我梨落的时候我多么难过。
每天晚上我总是为你掌灯等待你的归来我喜欢在夜色中等你当我看到你从夜色最浓的黑暗中出现的时候我总是会感觉到幸福。因为我让你感觉到有人在等待你。
而被人等待应该是一种幸福吧。
我总是傻傻的想我应该是幸福的吧因为卡索等待了我几百年甚至隔世了依然等着而且耐心地等待我的长大。我是个多么幸福的人啊。
也许王您觉得好笑吧我希望你可以幸福因为你是个那么善良而深情的人可是你总是忧伤和难过围绕着王记得你的弟弟对你说的话吗哥请你自由地飞翔。
王当你熟睡的时候我总是听到你低低的呼吸声可是你的眉毛总是皱起来让人觉得是哥受伤的小孩子。
你在别人面前都是坚强而刚毅的王可是在我面前我总是看到你脆弱的一面。我总是看到你盈满泪水的眼睛。那让我多么难过。
所以我只有每天晚上点一盏宫灯然后掌灯等待着你的归来。等待着你的温暖。
王尽管我前世是深海宫的人我对水的操纵能力登峰造极可是那不是我所喜欢的。相反我觉得梨落这样血统不纯的女子才可以带给你最多的温暖。所以成为梨落这样的女子我觉得比成为灵力卓越的幻术师更好。因为可以给你更多的温暖。
王今世我是个无法说话的女子我无法告诉你我就是那个等待了你几百年的小人岚裳我无法告诉你在你叫我梨落的时候我有多么难过。可是我想如果我能够说话那么我不会告诉你我是岚裳。如果我做那么多的事情给你那么多的暗示你都不能明白我是谁的话那么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王我还是离开了。
当我死在罹天烬的手上的时候我很难过不是因为我快要消散的生命。而是我突然想到:
没有我为您掌灯您在回家的路上会觉得难过吗?
没有黑暗中的那盏光芒我担心你像个小孩子一样怕黑怕迷路。
王如果有来生我愿意一直为您掌灯等待你归家。
王我要离开了不过请你坚强地活下去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等着与你重逢你的身上有他们全部的记忆。
梦魇·剪瞳·雾隐
我终于成为了血统纯正的女子成为了深海宫灵力卓越的人鱼。
可是我却永远地丧失了卡索的爱。
在我的前世我没有陪着卡索一起生活下去因为我是个血统低下的巫师我没有深海宫人鱼的顶尖灵力我无法为卡索延续下灵力更加精纯的后代于是我被葬在了冰海的最深处。那个寒冷得几乎连鱼都没有的地方。我清晰地记得刺骨的寒冷刺破我的肌肤的感觉生命一点一滴的流失以及灵魂渐次离开身体时的惶恐。
我仰望着高高的水面上的苍穹那里只有很微弱很微弱的天光渗透下来我含着眼泪呼喊我的王可是我知道他永远都无法听见甚至他不会知道我去了什么地方。我的眼泪同海水混在一起。我想起卡索的面容他的脸上总是弥漫着雾霭一样忧伤的表情隐忍地生活下去顺从于命运。
然后我的生命消散在冰海里。在我生命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的周围突然出现大群大群的深海鱼类我看到它们闪光而森然的鳞光。
我叫剪瞳这是我转世之后的名字我被深海宫的老人们现于一团浓郁的水藻中绿色的细若游丝的海藻将我严实地包裹起来当她们拂开那些水藻的时候她们看到了我的面容。
其实她们不知道年幼的我也不知道一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了她们现我的地方正是我被囚禁被埋葬的地方。
我终于知道了命运的无常和残忍如同一个霸道的人注定要让世间所有的人尝尽命运轨迹中的无奈和可笑那些充满嘲讽和黑暗的时光的裂缝。
当我年幼的时候我的记忆依然残存在卡索的身上。我总是听到有隐约的声音告诉我我要成为卡索的妻子我要嫁给刃雪城伟大的王。
这样的声音反复出现在我的梦境和生命里如同不可抗拒的召唤。
而在我成年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这种召唤的意义因为它要我靠近卡索靠近这个身上残存着我几百年前的记忆的男人靠近我前世中最珍惜的温暖。
我靠近他了站在他的面前热泪盈眶可是他却叫我岚裳。岚裳。
我潸然泪下。
我想他也许已经忘记了那个站在长街尽头那个跪下来对他说“王我接您回家”的梨落了。
然后我成了他的侧室。我的灵力的确比前世的我有了很多的精进。我可以轻松地阅读那些大臣呈送上来的梦境可是轻松地释梦告诉他们正确的做法我可以看清楚事情的本质我可以让卡索可以不那么累。
其实我的身心都是疲惫的不过每次我看到卡索在梦境中甜美的笑容我都会觉得快乐。因为我知道他是个忧伤的男子那个为了天下忧伤的男子可是却永远不关心自己的男子。宫女们告诉我以前卡索总是累得趴在大殿的桌案上然后深沉地睡去。
我总是希望可以为他多做些事情因为前世我不能成为陪伴他的女子。
卡索每次都会对我微笑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他说剪瞳不要那么累。
而我总是对他微笑在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纯银色的头。一晃一晃在他眼神的波纹里晃动成前世我和他初次见面时漫天的落雪。
只是在我嫁给卡索几年之后他娶了另外一个女子那个女子成为了他的正室她有着同我前世一模一样的容貌我听到卡索温柔地叫她梨落梨落。
我站在人群里伤心的感觉如同灭顶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下来滴在他们牵手走过的红毯上。
钟声响起来我听到人们的祝福那些欢呼声在我的头顶汹涌而过我像是躺在奔流的溪涧下面听着流水从头顶漫过去无声无息地漫过去。
从那以后我经常一个人呆在大殿里为卡索处理那些冗长而烦琐的梦境听所有大臣的上奏日复一日地消耗我的灵力。而卡索总是早早地就回寝宫去了他说因为离镜在寝宫的门口掌灯等他回家。他说怕她在风里面会很冷。
我望着卡索离开的背影总是难过可是我什么也不说继续释梦继续消耗我的灵力我想我成为一个灵力卓的女子为卡索分担忧愁这是多么的理所当然。
可是我不知道卡索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在空旷的大殿中会冷吗?
我想我这一生也许都是要奉献给卡索的。因为我爱他。因为他是个应该得到幸福却一直被幸福隔绝的人。每次我看到他脸上如雾霭般沉沉的忧伤我就想看到他笑的样子如同阳光清澈而明亮。
终于我还是为卡索而死了死在火族的新的王子手上罹天烬的幻术越了我太多我一直以为我是人鱼中灵力最好的人可是我现即使我的灵力再多一倍我也无法赢过罹天烬。他天生就是上苍的宠儿。
在我死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笑容模糊而邪气如同火族大地上长开不不败的红莲。他对我虚空地伸出手然后我的身体就从地上升了起来如同有手把我凌空托起。
然后我看到罹天烬的眼神中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他说剪瞳云朵上住满了亡灵。
他的手指突然合拢然后我的身体里突然传出撕裂的剧痛那一瞬间我的头颅高高地飞起来我看到了下面自己四分五裂的身体。纯白色的血液浸染在黑色的大地上如同积雪融化一样。
周围的一切渐渐模糊我恍惚地看到天空上卡索的面容他的脸上依然有着如雾霭般沉沉的忧伤他还是叫我岚裳岚裳。
我想告诉他我是梨落啊几百年前接您回家的梨落啊。我的忧伤从胸腔中汹涌上来卡索为什么在我死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呢?难道你真的没有感觉吗?
卡索的面容消散了我听见自己的头颅落在大地上出的沉闷的声响。
我想对卡索说话可是再也不出声音。
我想告诉他无论如何请你活下去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等着与你重逢你的身上有他们全部的记忆。

樱花祭 五 尾声

我站在刃雪城高高的城墙上面大风凛冽地从我的脸上吹过去我的凰琊幻术袍在风里出裂锦般的声音。
我俯看着我脚下夜色中黑色的疆域厚重而深沉的疆土我看得到上面无数的冰族巫师和火族精灵的厮杀白色和红色惨烈的纠缠。红色和白色的血液和绝望的呐喊一起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道一起冲上遥远高绝的苍穹里面还有独角兽和掣风鸟的悲鸣。
我突然想起了几百年前自己死去的哥哥和姐姐他们的独角兽就死在几百年前的那一场圣战中而几百年后当他们的弟弟成为了新一任的王可是却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灭国的危险。
我的心如同苍凉的落日有着绝望的暖色光芒可是却将沉入永远的黑夜。
我将那些梦境悬浮在我周围的空气里我看着那些光球上浮动的光泽泪流满面。
樱空释剪瞳离镜皇柝月神潮涯蝶澈以及早些死去的片风星轨辽溅还有离开我的婆婆星旧和父皇母后。我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他们从夜空中浮现出来的面容然后又如同烟雾般消散了。
地平线的地方传来沉闷的雷声如同急促的鼓点敲打在整个幻雪帝国的上空。
我看到白色的巫师袍在火焰的吞噬下四分五裂那些火焰迅地曼延到了刃雪城的叫下我看到城墙内四散奔逃的人群听到小孩的啼哭妇人的呐喊。
之后我看到几千年几万年屹立不动的刃雪城大门轰然倒下那厚重黑色的城墙倒塌的时候我听到我内心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因为我看到了我的父皇坚毅的面容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失望地望着我。
我没有想过刃雪城竟然在自己的手中被毁灭了。
我看到了城墙下站在黑色战车上迎风而立的罹天烬他的头如同火焰一样。我看到他充满邪气的笑容突然想起了我的弟弟。我难过地对着天空喊释释!
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我知道是罹天烬。
我念动咒语扣起无名指然后无数的冰剑从我的胸膛穿越而出我看到自己的血液沿着那些锋利的冰刃汩汩而下一滴一滴洒落在黑色高大的城墙上面。
那一刻我突然听到了辽溅苍凉的歌声就是那些在沙场上被反复吟唱的歌声腾空而起在凛冽的风里一瞬间传送开去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样在聆听。包括雪雾森林中所有年幼的孩子包括刃雪城中四散奔逃的人群包括幻雪神山里所有灵力高强的人包括深海宫中美丽的人鱼歌声如同光滑细腻的丝缎一样飘荡在高高的夜空中。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我不知道选择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是对还是错只是我想生命的最后我要给自己自由。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做出选择也许以前我会因为种种牵绊而活下去即使活得如同囚禁也无所谓可是现在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都不见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呢?我想起那些美好的传说似乎天空上云朵上真的住着亡灵我想也许释我可以再看看你了。
我倒下去在我倒下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出现在我身后的罹天烬我看到他如同红色雾气一样氤氲的瞳仁渐渐清晰最终变成如同火焰一样清朗的光泽然后他的眼眶中突然噙满了泪水他的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哀伤。
然后我听见他难过而低沉的声音他说哥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你怎么会离开我……
我突然明白过了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倒在地面上对着我思念了几百年的弟弟伸出手可是我的手指已经没有力气再握到一起了其实我早就应该明白除了释没有人会有那么邪气可是又甜美如幼童的笑容了。
然后周围在一瞬间黑了下去我陷入永远的黑色梦境。
身边突然温暖如春仿佛盛开了无数的红莲。
释原谅我没有等到你。
梦魇·罹天烬·殇散
我是罹天烬火族最年幼的皇子。可是我的灵力却越了我的任何一个哥哥姐姐。
每次他们看见我的时候都会躲得很远因为他们怕莫名其妙地死在我的手上。因为我从来不觉得生命有什么值得我尊重的地方。生命只是一个脆弱的梦境只要我高兴我就可以捏碎它。
我的父皇很宠爱我我在火族皇室的家族里几乎为所欲为。我的父皇总是对我说成大事者不需要在乎小的琐事。所以我成长为桀骜不驯为所欲为的男子。
我是火族里最英俊的男子甚至火族的人里面从来没有出现过我这样精致的面容我的父皇总是把我看作他最大的骄傲他总是对我说烬你会成为火族最伟大的王。
我的父皇喜欢带我站在火族疆域最高的山顶上俯瞰脚下起伏的大地他告诉我这就是我将来的王国。我看着下面黑色中隐隐出火光的大地内心空旷而萧索。我告诉父皇这里不是我的理想这里的土地永远贫瘠父皇你看冰海的那边看到了那些白色的大地和宫殿吗?我会将那片土地印上火焰的记号。
我的父皇望着我眼神森然他说你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这样的张狂和不驯。
我不知道我内心为什么有着那么强烈的愿望要打破那座白色的城堡我只是觉得那座金碧辉煌的城堡如同一个监牢。可是它到底囚禁的是什么我却无从知晓。我只是隐隐地知道我要打破它。
我的灵力似乎是天成的火族历史上从来没有人像我一样可以操纵如此精纯的幻术在我没有成年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轻而易举地打败家族中所有的人了包括我的父亲。整个家族为我的灵力感到惶恐只有我的父亲很是骄傲和自豪。我记得他被我打败倒在地上的时候他没有说话只是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笑声苍凉而嘶哑他说不愧是我的儿子然后他望着天空大声地喊火族历史上最好的幻术师是他的儿子罹天烬。
我不喜欢我家族的任何人我总是孤独而桀骜地站在风里面长袍飞扬如同火焰我喜欢天空孤独的濯焰鸟它们总是一只一只单独地飞从来不和其他的鸟一起。只是我总是觉得那只孤独而庞大的鸟儿是在寻找着什么为了它寻找的东西它可以这样几百年几百年心甘情愿地寂寞下去。
我喜欢这样的鸟因为为了自己的理想可以不顾一切。
我总是伸出手指对着它们的身影变换我的手指我看到从我指尖出的光芒我知道自己拥有最好的幻术和灵力可是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什么。
我只是隐约地觉得我要毁掉冰海那边的国度。
于是在我成年之后我终于做到了。我终于站在了冰海对岸的白雪皑皑的大地上用火光照亮了整个苍蓝色的天空。铺满整个黑色大地的火种。
杀死那些穿着白色长袍的冰族巫师简直不用任何的力气我的灵力凌驾于他们百倍之上。我记得我杀死了两个容颜绝世的巫乐师还杀死了另外两个拥有同样绝世容颜的女子这两个女子似乎就是冰族的王的妻室。其中一个在死后下身变成了鱼尾我看着她死在我的面前突然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仿佛在很多年前有过一样的画面死亡的人鱼流淌的眼泪和记忆中模糊的樱花的伤逝。
我高举着手中的火红色的剑召唤着所有火族精灵前进我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刃雪城看到了它高高的如同监狱般的城墙还有城墙上迎风站立的冰族的王。
我的笑容突然撕裂如同璀璨的莲花。
我想我快要实现我的理想了这座城堡必定会毁在我的手上。
当我迈上城墙的时候我看到了冰族的王可是胸腔中突然一阵剧痛如同地震产生的深深的裂痕。脑海中涌动着华丽的梦魇所有的记忆在我的眼前一幕一幕闪过我突然恢复了所有的记忆我是幻雪帝国的二皇子我是樱空释。
在我前世死的时候我看着我哥哥的面容那么难过我想到我还是无法给他自由这座刃雪城必定会如同监牢一样囚禁他的一生他永远都无法按照他的意愿活下去。
所以我想如果有来生我要成为灵力最强的人我要毁掉刃雪城这座囚禁了我哥哥几百年的牢笼我想看到我哥哥站在阳光下自由的微笑因为我曾经见到过在流亡凡世的时候见到过那个微笑是多么温暖多么好看。
那是可以让我潸然泪下让我用一生去交换的笑容。
我想哥哥可以重新抱着我走在风雪飘摇的街道上为了我而用幻术杀死侵犯我的人因为他告诉我我就是他的天下。
我想亲吻他的眉毛因为他的眉上总是有着忧伤的表情如同沉沉的暮霭一样忧伤的表情。每次看见他的样子我都好难过。
我的哥哥应该是自由地翱翔在天上的苍龙。
而来世我真的成为了灵力最强的人。我成了火族最年轻可是最霸气的皇子。
当我站到刃雪城最高的疆域上的时候我看到了我的哥哥卡索。可是我却无法相信我看到的画面我看到他胸膛上穿越而出的锋利的冰刃看到了我哥哥的血液从刀锋上汩汩而下。
然后他倒下去。
我心目中惟一的神倒在了我的面前我仿佛听到整个世界崩塌的声音。
在他倒下去的时候我哭着叫他我说哥哥你怎么可以离开我。
他的目光同以前一样温暖而柔软充满怜惜我知道他几百年都在挂念我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可是却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有模糊的气息从他的嘴唇间出来我知道他是想叫我的名字释。
我走过去抱着我的哥哥他躺在我的膝盖上他的手伸出来想要抚摩我的面容可是却突然垂了下去然后我看到他眼中消散的光芒。
哥你为什么不抱抱我?为什么离开我?
我抬起头天空浮现出我哥哥灿烂如同朝阳的笑容那是他在凡世突然长大成*人的样子那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我哥哥的怀里我还是个小孩子可是卡索已经成长为如同父皇一样英俊挺拔的王子。他望着我微笑那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了。
我想起哥哥为我杀人的样子想起他抱着我走在凡世的样子想起他将我抱进长袍中不受风雪的样子看见哥哥把我从幻影天的大火里救出来样子我看到哥哥脸上忧伤如暮霭的样子看见天空上无数的亡灵。
一阵又一阵连绵不断的剧痛在我胸腔中撕裂开来火红的鲜血从我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我和哥哥的幻术长袍一瞬间那些血液全部变成了盛开了红莲红莲过处温暖如春。
哥有我在的地方你永远都不会寒冷。
请你自由地歌唱……

(全文完)

Last modification:January 21st, 2020 at 03:22 pm